她轉過頭,就看見文遠道站在柳樹下,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喜悅之情。
“你怎麽在這兒?”林玖玖話音落下,才發現文遠道的邊上有個書畫攤,顯然是在這裏擺攤賣畫的。
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剛剛在想事情,沒看見你。”
文遠道眼中雖有失落閃過,但還是搖了搖頭:“無妨,不知道剛剛林姑娘爲何怒氣沖沖,可是受了什麽委屈?”
文遠道不提還好,一提起來,林玖玖又想起了宇文灏。
剛剛才壓下去的火氣一下子又上來了。
可是看着文遠道,顯然不是一個适合宣洩内心情感的人,她搖了搖頭:“沒事,不過是店裏一些小問題。”
文遠道“哦”了一聲,一時間找不到新的話題,表情有些局促。
倒是林玖玖看得有些不落忍。
怎麽說,文遠道和他們林家算是故交,頗有一段淵源,此時他進京趕考,自己除了買了他一次書畫,都沒幫上什麽忙,想了想說道:“天香樓門口還有位置,你不妨去那邊賣畫,凡事也好有個照應。”
文遠道心裏一喜。
去天香樓賣畫自然是好事,那邊人來人往,大多數都是一些有錢人家的家眷,生意肯定比現在要好。
更何況,在天香樓門口,他就不用每天挖空心思想着怎麽去見林玖玖了。
“你的字畫本将軍買了,況且馬上要科舉,你哪還有時間賣字畫?”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林玖玖和文遠道都愣了一下,一回頭就看見宇文灏站在那裏。
宇文灏是一直跟着林玖玖的。
之前看她一個人橫沖直撞地走着,還沒那麽擔心,但是看着文遠道出現,宇文灏的心裏頓時警鈴大作。
又聽着林玖玖竟然邀請文遠道到天香樓門口擺攤,想着自己在軍營出來一次都不方便,可是他們兩人卻能朝夕相處,宇文灏心裏的那口醋壇子就這麽被打翻了,想也不想就走了上去。
林玖玖看到宇文灏就窩火,聽他這麽說,直接反駁:“文公子原本就學富五車,科舉考試算什麽?”
文遠道突然得了林玖玖這麽一頓誇,臉都紅了。
宇文灏心裏那個憋屈。認識那麽長時間,林玖玖也沒有這麽誇過自己,現在卻這麽誇文遠道。男人是最懂男人的,宇文灏一眼就能看出來文遠道對他的玖玖“圖謀不軌”,可卻怎麽都無法說出來。
一想到這裏,宇文灏覺得自己真是要吐出一口老血。
“林姑娘贊譽了。”文遠道一臉羞澀地說。這個表情看在宇文灏的眼中怎麽看怎麽别扭。
一個大男人跟個娘兒們一樣的,一點樣子都沒有。
他想着,突然心生一計。
文遠道不是閑得慌,那就幹脆給他找點事情做做。
“既然文公子這麽笃定,我這兒倒是有一個去處。”宇文灏故意賣了個關子,見林玖玖和文遠道都看向自己,才說,“近日聽翰林院的劉院士說,那裏要重新歸納舊書,缺人手,不知文公子可有興趣?”
翰林院可以說是每個學子都向往的地方,果然,文遠道有些心動了。
隻是翰林院都是已經入榜的才能進去,他一介白衣,又怎麽能進去?
看出文遠道的猶豫,宇文灏接着說:“那翰林院雖是身負功名才能進去,不過最近實在是缺人手,所以破例對外招人。文公子頗有才學,估計進去也不難。”
這話的意思是,他可以舉薦文遠道去參加選拔,但是能不能進去卻完全憑文遠道自己的本事。
不管他進不進得去,宇文灏都不在意。畢竟若是他進去,日後恐怕就沒什麽時間糾纏林玖玖,若是進不去,那就證明他沒那個本事,林玖玖日後估計也不會再誇他。
他這一手好算盤,倒是讓林玖玖和文遠道都心動了。
“文公子,我覺得宇文灏,嗯,宇文将軍說的不錯,這的确是個好機會。若是日後高中,和翰林院那些院士先搞好關系,也不失爲一件好事。而且我相信憑文公子的能力,定能通過選拔。”
文遠道被林玖玖這麽一捧,高興得有些找不着北。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宇文将軍了。”
宇文灏點了點頭,壓着心頭的喜悅對林玖玖說:“剛剛你急急忙忙出去,飯都沒吃,若是餓了我帶你去吃飯。”
他看了一眼文遠道,似乎有些糾結:“文公子,若是不介意,你也可以同去。不過等一下我的手下就會帶你去翰林院,我怕時間趕不上。”
林玖玖怎麽能答應,連忙說:“吃飯事小,等下讓宇文将軍的手下給你帶些小食,還是快點去翰林院吧。”
這句話把文遠道想要出口的話給堵死了。他隻能答應下來,眼睜睜看着林玖玖和宇文灏走遠。
宇文灏走在林玖玖身邊,第一次有了一種百爪撓心的感覺。他這輩子幾乎沒跟人低過頭道過歉,這會兒思慮半天,也隻憋出一句:“我是擔心你的安危。”
這麽沒頭沒腦一句也讓林玖玖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宇文灏說的是剛剛兩人鬧矛盾的事情。
她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雖然宇文灏的言語和行爲的确讓她有些生氣,可是說到底也是顧慮她的安危,這麽回想起來,倒是覺得自己發火有些莫名其妙。
“無妨。”她應了一句,剛争吵完,這會兒平和地走在一起,竟然有種說不出來的别扭。她有些後悔讓文遠道走,畢竟三個人可比兩個人好受得多。
“林姑娘!”林玖玖聽着個熟悉的聲音,順着聲音看去,竟然是在天香樓門口擺馄饨攤的大姐。
想當初自己能順順當當開業,還少不了大姐的幫忙和不遺餘力的宣傳,看着她林玖玖自然露出幾分笑容:“大姐,您怎麽到這裏來了?”
大姐笑得十分爽朗:“我男人在這裏擺攤子,現在忙我就過來幫忙。姑娘,吃過飯了嗎,來碗馄饨?”
林玖玖是真的覺得有些餓了,她看了一眼宇文灏,見他沒反對,就選了張桌子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