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怎麽說話的宇文灏突然變得愛說話了,而原本占着主導位置的林玖玖卻是低着頭應話。
談話間,兩人已經到了老章的門前。
林玖玖之前了解過,老章是個勤快的男人,跟他好吃懶做的婆娘完全是兩個樣子,所以他們家的房子還不錯,雖然就是普通的小院子,但是明顯比鄰居家的要整潔大方地多。
宇文灏上前敲了門,好半天都沒有人來應門,倒是隔壁家的開了門。
看見宇文灏和林玖玖的穿着,開門的女人就知道這兩人身份不一般,估計是個有錢的。
想想老章遭遇的事兒,那女人就問道:“你們是老章的雇主?”
林玖玖點了點頭,那女人就開始誇了。
“這年頭碰到您這樣的雇主真是少了,還能上門來看看老章。诶,那老章也是可憐,還躺在床上,婆娘就和人家出去鬼混。要不是老于給了我錢,估摸着老章就要被餓死了。”
林玖玖想着老于就是那個自己交代他要好好照顧老章的那個漢子,不過那個漢子做得也算是仁至義盡,都是在外奔波養家糊口的人,除了把老章交托給鄰居好心的大嬸,還真是沒别的辦法。
“那您知道章楊氏什麽時候會回來嗎?”
那嬸子下巴一點:“可不巧的,這不是回來了。”
林玖玖順着嬸子指出來的方向看去,就見章楊氏親親熱熱地挽着一個漢子的手走了過來。她心裏隻覺得惡心,自家男人還沒死呢,這就帶着情夫登堂入室了。
章楊氏老遠就看見自己家門口站着兩個人,走近了才發現是林玖玖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她目不識丁,也不關心國家大事,當然不認識宇文灏,隻覺得自己看着那個陌生男人就覺得心裏發慌,總覺得有種腦袋懸在脖子上的感覺。
連忙放開了情夫的手,推了他一下:“我還有事,你先走吧。”
那男的也不過是爲了章楊氏的錢,聽她這麽說,趕緊地就跑走了。
章楊氏扭着腰就到了林玖玖的面前,招呼了一聲:“喲,林掌櫃,您這是來送錢的?”
林玖玖打量着她,不過一天沒見,這章楊氏的臉色竟然好看了不少。
衣服一看就是新的,還給自己打了新的金耳環。
可見,她給老章的錢都進了這個婦人的口袋。
先不說這個章楊氏身上穿的戴的都是老章的賣命錢,就是她一開口說的話也讓林玖玖沉了臉色:“我是來看老章的。”
“有什麽……”好看的三個字沒說出來,章楊氏就感受到了宇文灏銳利的目光,她連忙打開門:“我們小門小戶,兩位也不怕髒了自己的鞋。”
這話說得刻薄尖酸,林玖玖皺着眉就當自己沒聽見,隻是問:“老章呢?”
“哝,就在那裏。”章楊氏沒有再往前走的打算,隻是用下巴點了點,林玖玖順着方向看過去,差點氣炸了。
那裏竟然是柴房的位置。
章楊氏就在柴房搭了一張簡易的床,讓老章躺在那裏。
也就一日光景,老章就像是變了個人。
他現在還沒有清醒過來,卻面黃肌瘦,整個人都脫了形。還沒走近,兩人就能聞到一股古怪的味道,走近了,更覺得一股腥膻味撲鼻而來,難受得令人作嘔。
林玖玖憤怒地回過頭:“你就是這麽照顧人的?”
章楊氏一臉不屑,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一袋瓜子,一邊吐殼一邊說:“他自己醒不過來,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是他媽,還能給他端屎送尿。”
“那我給你的錢呢?”林玖玖明知故問,倒是讓章楊氏稍微變了些臉色。
她嚷嚷着說:“您給錢能有多少,看病買藥早就花完了,怎麽,您還指望用那麽些錢來請個幫傭啊。這老章還沒那個福氣要人伺候他!”
林玖玖已經被她給氣死了,直接轉過頭跟宇文灏說:“恐怕又要麻煩你了。這人是我工地上出事的,不能不管。我出錢,麻煩你幫我找個好一點的看護,直到老章能自理。這女人紅杏出牆,老章既然還昏迷着,那就找找關系給她張休書。”
宇文灏沒想到林玖玖會這麽做,但是找看護他肯定沒問題,隻是休書。這種東西都要當事人才能寫,這女人雖然紅杏出牆,還不照顧丈夫,但是老章沒醒,休書也不好出。
“休了我?”章楊氏挺清楚兩人的對話,瞪大眼睛,“你有什麽權力!”
林玖玖覺得自己也是太沖動了,但是這個章楊氏的行爲也實在是人神共憤,讓她心裏着實難受。她收回剛剛的話,繼續說:“這種女人也不能讓她照顧老章,我租個房子,讓老章去那裏養病,等他好了再決定怎麽處理。”
說完,看向章楊氏:“錢,我是一分都不會給你。既然你不願意照顧人,那我這個事主就先幫你照顧着,免得到時候再出一個潘金蓮!”
宇文灏的暗衛早就安排下去,不一會兒就進來兩個人把老章給搬走了。
章楊氏這才覺得不妙。
因爲老章受傷,她就把老章當成自己的搖錢樹了。隻要拖着人不死,林玖玖總是要給她錢買太平。
看她出手那麽闊綽,自己算是找到個長期飯票,這可比老章每日打工賺的錢要多得多。
可今日這麽一出,她知道隻要老章出門,自己的收入就斷了。正要沖到門口攔着,卻被不知道什麽地方出來的人給架住,眼睜睜看着老章被人擡走。
林玖玖和宇文灏沒再理會她,見事情已經解決,就離開了。
“玖玖,你這人真的是讓我刮目相看。”宇文灏這是發自内心的稱贊。
林玖玖笑着看了他一眼:“我聽說宇文将軍的軍中,若有人受傷殘疾,也是将那些人奉養終老。我不過有樣學樣,順便再給我們天香樓博個好名聲。”
宇文灏知道她是給自己找的托詞,不過林玖玖的行事作風還是讓他心生敬意。這種事情她分明可以置身其外,卻因爲心裏頭的良知,硬生生往自己身上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