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林玖玖睡得倒是安穩了一些,雖然身上沒什麽力氣,但是神智卻是清楚的。
她能感覺到有人每天給她換藥,然後每日都有人跟她說話,給她喂藥和米湯。
就這麽混混沌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林玖玖這才醒轉過來。
盯着床頂看了一會兒,林玖玖才意識到是在自己的房間。她想要起身,但是傷口還沒有愈合,一動就是劇烈的疼痛。
就這麽一下,已經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十五聽到響動,沖了進來,看見林玖玖睜着眼睛,眼淚就落了下來。
“表姐,你真是吓死我們了。”
聽她喊表姐,林玖玖心裏就有數,轉眼看去,趙嫣兒果然也在房間裏。
這會兒也湊了過來,絮絮叨叨地說:“姑娘您怎麽這麽傻,身子這麽弱,還要給王爺擋刀子。當時要是刀子再偏一點,您可就……”
她沒說下去,但是林玖玖算是明白了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
跟她想的一樣,那兩個女刺客直接砍斷了戲台子,準備趁着兵荒馬亂的時候刺殺宮祥陵。
她那時候一嗓子吼出去算是破壞了那兩人的計劃,而她因爲跑出去的時候一個不慎,給宮祥陵擋了刀子。
這事情可真是太冤了,早知道這樣,她甯可讓宮祥陵挨刀子也不會自己上啊,差點就把小命交代在裏面。
不過又一想,林玖玖又發現了這之中的端倪。
當時若是她徑自跑過去,是絕對不會傻到撞到刺客的刀口上,而她清楚地記得,自己過去的時候被人絆了一腳,也就是那一腳,把自己送到了鬼門關。
“表姐,你在想什麽?”
十五端來一碗燕窩粥,坐到林玖玖的床邊,然後對趙嫣兒說:“趙姑娘,表姐有我照顧就好了,你去忙吧。”
趙嫣兒沒有露出半分不甘的表情,直接走了出去。
“姑娘,您整整昏迷了六天,真是吓死我們了。”聽着趙嫣兒的腳步聲遠去,十五才心有餘悸地說。
林玖玖真沒想到自己昏迷了那麽長的時間,看來這次的傷還是真夠重的。
這裏又沒有什麽先進的醫療手段,她沒有因爲傷口感染去世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她雖然身體有些虛弱,但是因爲睡了那麽長的時間,神智還是十分清楚的。
這會兒就問起十五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十五也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
那日她的舍身救宮祥陵,讓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宮祥陵在事後更是賞下不少财寶,甚至還親自給林玖玖新開的店提了名。
宇文灏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外面出了什麽事情,原本陳良說他三五日就能回來,卻耽擱了那麽長的時間。
至于其他人,除了晚秋和文遠道日日過來探望,也都是各司其職,沒有什麽特别的事情。
“那趙嫣兒怎麽回事?”林玖玖看着外面的天色,也就是中午時分,她不是在天香樓,怎麽會在這裏?
林玖玖不覺得自己沒人照顧到要讓她過來看着。大
“這幾日,最奇怪的就是這個趙嫣兒。她也是每日過來,還什麽事情都搶着做,我看她有些奇怪,就什麽都沒讓她做,而且看起來,夫人也不是很喜歡她了,一直不讓她插手。”十五皺着眉說,“姑娘,我覺得那個趙嫣兒心術不正,您爲什麽要把她留在身邊?”
“我也這麽想啊。”林玖玖歎了口氣。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她當初腦子一抽留下趙嫣兒,她如今又沒有做什麽錯事,自然是沒有理由趕她走。
兩人對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幾許無奈。
“姑娘,您還是先把粥喝了吧。這幾日您都沒怎麽吃東西,就連米湯和藥都是我們灌進去的,要是将軍回來看見您這樣,估計要心疼了。”
十五這話本來就是順口說出來的,卻聽得林玖玖心裏一怔。
“這有什麽心疼不心疼,你們将軍要是事事都挂在心上,可不得心累死。”林玖玖看似打趣的一句話,倒是讓十五不說話了。
她還以爲将軍已經将心意跟姑娘說了,卻沒想到将軍在别的事情上雷厲風行的,在這個事情上卻成了舉足不前的膽小鬼。
林玖玖畢竟身體虛弱,喝完一碗燕窩粥,又跟林夫人說了一會兒話,又睡了過去。
不過接下來的時間倒不至于一睡就是幾天,隔幾個時辰她都會醒一次,就這麽養了兩三日,總算能下床了。
林夫人怕她在房間裏悶壞了,就在院子裏放了個貴妃榻,四周都用帳幔隔起來。現在天氣也熱了,倒是不擔心她着涼。
林玖玖是真的悶壞了,趁着這個時間,就讓天香樓的夥計把賬本送了過來,閑着沒事翻翻賬本,找點樂趣。
“姑娘,喝點水吧。”
十五的聲音從帳子外面傳進來,林玖玖正低頭看着賬本,聞聲就伸手出去,卻沒碰到杯子。她有些奇怪地擡起頭,就看見宇文灏風塵仆仆地站在外面。
相比起之前,宇文灏黑瘦了不少,卻顯得一雙眼睛更是璀璨無比。
此時,他就用那一雙如點墨般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透着讓人忽視不了的昂然英氣。
林玖玖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一時之間覺得自己是看錯了眼。
此刻院子中已經是百花齊放,宇文灏身後更是接天華蓋,郁郁蔥蔥的綠,似乎要從整個畫面中滿溢出來。更顯得宇文灏站在那裏有些不真實。
直到他叫了一聲“玖玖,”林玖玖才感覺到這個人是回來了。
她覺得受傷的地方又開始痛了起來,忍着那一絲似有若無的痛感,林玖玖嘴角露出個清淺的笑意:“宇文将軍回來了?”
宇文灏這次出行是秘密行事,去的地方遠,來回就要四五天的光景。他輕車簡行,就帶了幾個暗衛,甚至連陳良都不知道他去了什麽地方。
所以等他輾轉得到林玖玖的消息,知道她受傷,卻已經是一個禮拜之後。
不分晝夜地處理完事情,宇文灏就風雨兼程地回來了。
路上不知道跑死多少匹馬,甚至連飯都顧不上吃,才在今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