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灏向來對自己的穿着不是很在意,平日中雖然穿着也是高檔,卻十分低調。
可今日,那一身玄衣上的金絲閃閃發光,在燈火之下更是熠熠生輝,襯得他面若冠玉,向來剛硬的臉龐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林玖玖聽着十五的聲音回頭,就看見他在那燈火闌珊處,映着萬點燭光,芝蘭玉樹,潇灑倜傥。
晃神之間,宇文灏已經走到她身邊,對着十五揮了揮手,等十五退下,才有些癡迷地看着林玖玖:“你今日,很美。”
林玖玖臉上一熱,心跳加速。正巧外面煙花齊放,蓋住了宇文灏已出口的話。
“你剛剛說什麽?”
宇文灏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門外,煙花盛開的方向是皇宮,每年這個時候,宮中都會斥巨資購置煙花。
這一刻萬花齊放,映得天空如同白晝。
外面孩童的歡呼聲傳來,并着鼓樂齊鳴,好不熱鬧。
“我說,我們出去看看吧。”
現在這個點,姑娘們哪裏還會留在天香樓,都出去湊熱鬧。
見着店裏冷清下來,林玖玖也幹脆放了夥計們假期,跟着宇文灏走了出去。
在房間裏還沒有那麽清晰的感覺,一出門,就看見外面人山人海,加上現在天熱了,林玖玖隻覺得迎面一陣熱潮,讓她頓時就有些後悔。
心中正打退堂鼓,垂在身側的手就被宇文灏給握住了。
她一愣,下意識就看向宇文灏。
宇文灏軟聲道:“這裏人多,别走散了。”
因着外面吵嚷,宇文灏隻能貼着林玖玖的耳朵說,一陣的感覺從她的耳尖劃過,讓她渾身一個激靈,隻覺得耳後的毛孔似乎都張了起來。
她生怕宇文灏看見她臉上的紅暈,連忙低下頭囫囵地點了點頭。
宇文灏愛極了林玖玖這欲語還羞的模樣,嘴角露出一抹寵溺的笑,随即帶着林玖玖往前走。
兩人雙手相攜的樣子落入身後一個戴着兜帽的女子眼中,她身邊一個穿着粗衣的女子,正是離開了天香樓就失去了消息的趙嫣兒。
“柳小姐,奴婢沒有說錯吧,這次花燈節他們約好了要一起出來。”趙嫣兒面上恭敬,眼中卻始終是怨毒的光。
林玖玖趕她出了天香樓,趙嫣兒原先是想着去林家香料鋪子,但是卻又有些不甘心,幾個輾轉,還是決定要跟着柳珍珠。
一個不過是江河日下的商人,一個是相府嫡女,孰輕孰重,趙嫣兒再蠢笨也看得出來。
柳珍珠原先并不願意要她,可是趙嫣兒畢竟在天香樓那麽長時間,一手化妝技術也是不可否認,留着做一個梳頭的侍女也挺劃算的。
兩人各懷心思,自然一拍即合。
聽着趙嫣兒的話,柳珍珠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她在家中被禁足那麽長的時間,若不是今日花燈節,還沒法求着父親出來。
在自己禁足的時候,這兩人卻是琴瑟和鳴,讓她的内心怎麽可能不因爲憤怒扭曲?
正巧,林玖玖似乎扭到了腳,宇文灏下意識就扶了她一下。
這個動作從後面看更是怎麽看怎麽暧昧。
趙嫣兒被憤怒的柳珍珠掐着胳膊,劇痛之下卻也不敢吭聲,這倒是讓她想到了在天香樓時候的光景。
那個時候她有手藝,而且因爲是天香樓的老人,每個夥計都對她十分恭敬,而來往的那些貴婦看在林玖玖的面子上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的。
可是到了相府,雖然住的用的都比原先要好,柳珍珠高興的時候還會賞些東西。
但是在那個地方,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被當成一個有尊嚴的人,在柳珍珠的眼中,除了他們那個階層的人,剩下的都是奴才。
她有些後悔了。
柳珍珠掐了趙嫣兒一會兒,算是解了一部分氣。她跺了跺腳,拽了一下趙嫣兒:“你愣着幹嘛,追上去啊。”
今晚,柳珍珠是下了決心一定要跟着那兩人,說不定還能知道一些讓自己高興的消息。
這邊,林玖玖不知道被誰擠了一下,一個錯身,就扭了腳。
她前段時間受傷,雖然傷口好得快,但是身體的底子總不像是之前那麽好了,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缺鈣,時不時就會抽筋,扭傷。
宇文灏原本就拉着林玖玖,見她差點摔倒,連忙摟住了她的腰。
“哇,大哥哥威武,姐姐也好漂亮啊。”
身邊傳來孩童的嬉笑聲,林玖玖反應過來,下意識就要推開宇文灏。
可是宇文灏又怎麽能放過這樣的機會,下一刻,直接打橫抱起林玖玖,穿過人群,找了個偏僻安靜的地方。
林玖玖的臉已經紅得不成樣子,她一直垂着頭,聲音漏了出來:“宇文灏,這麽大庭廣衆的,你羞不羞?”
宇文灏從懷中拿出跌打藥,卻存了心不接林玖玖的話,反而說:“你受傷了。”
林玖玖覺得自己就跟打在棉花上一樣,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道,不由一陣頭疼。
正郁悶,宇文灏已經褪下了她的鞋襪。
在現代,這當然沒什麽,可是現在卻是在大慶。
女孩的腳就是,除了親近的男子,是不可示于外人看的。
林玖玖緊張地看向四周,雖是一片冷清,但是誰能保證不會有人在暗中偷看。
她蹬了蹬腳,但是宇文灏的力氣顯然更大,抓着她的腳一臉嚴肅地說:“别動!”
“宇文灏!”林玖玖壓低聲音,“真是在外面,你怎麽,你怎麽這麽胡來!”
宇文灏滿不在乎:“這又如何?整個京城誰不知道天香樓的女掌櫃是我的心上人。”
林玖玖原本掙紮的動作在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頓住了,橫豎自己一開始決定要和宇文灏一起演戲,就不在乎什麽名節了,現在又來這麽一出,真是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矯情了。
看來也是到這個地方久了,就連思想都變得迂腐了不少。
這麽一想,林玖玖就想開了,大大方方地伸着腳讓宇文灏看。
見着林玖玖這前後的反應,宇文灏隻當她是接受了自己。
對于這種傷,他見得多了,手下一個用力,隻聽見“咔哒”一聲,林玖玖的腳就能動了。
“站起來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