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第一次有女人給自己錢,宇文灏都有些不知道怎麽伸手去接。
他把銀票塞到口袋裏,問了一句:“我這樣算不算,被你包養了?”
林玖玖直接回以一個白眼。
十五在邊上笑着:“将軍,明擺着的事情還用說出來嗎?要我說,将軍府那麽多鋪子還沒有姑娘的鋪子值錢呢。”
雖然十五的回答很紮心,但是宇文灏還是很是滿意十五的回答,微笑着點了點頭。
這主仆兩人的互動讓林玖玖一臉無奈,隻能威脅十五:“再這麽胳膊肘向外拐就把你送回将軍府!”
十五不受威脅:“姑娘,那十五就在将軍府等您。”
這個回答很戳心,林玖玖話都說不出來了,隻能轉移視線:“馬車晚上就可以出發了,日夜兼程到京城估計也要五六天的時間。”
馬車的速度本來就慢,再加上魏現本來就受傷了,以及車上那麽多貴重的東西,五六天都是在不休息的情況下估算出來的。
宇文灏點頭,這個事情雖然算不上重要,但是也稱得上是瓦解宮祥陵組織系統的重要一步,自然能快就快。
他安排了幾個心腹暗衛,一路拿着他的令牌進京,萬一碰到事情還可以找當地的宇文軍尋求支援。
一切都安排妥當,馬車很快離開了楓橋。
前腳剛走,後腳王太守的人就來了。
林玖玖還要穩住他,萬一這個姓王的跑了,那接下去他們就要唱獨角戲了。
她客客氣氣地把人給請了進來。
來人是王太守的師爺,姓黃,那人一看就是十分憨厚的樣子,見人三分笑,别說沒脾氣,就算有脾氣也被這憨厚的笑容給整的沒脾氣了。
“宇文将軍,将軍夫人,别來無恙啊。”
黃師爺這話說得林玖玖差點笑出聲來。
他們之前都沒見過呢,這就“别來無恙”了?
要是不知道這人是個師爺,恐怕還以爲他是王太守找來充數的。
再開口,林玖玖就知道這人不簡單了。
要是有這樣的人在,說不定當初在獄中他們還沒法帶出魏現,一問,才知道這人之前被外派出去了,沒想就這麽會兒出事了。
這黃師爺是典型的扮豬吃老虎,不動聲色地用那些東西威脅林玖玖和宇文灏,婉轉地表達了站在一條戰線上的不容易,最後直截了當地來了一句:“将軍,那姓魏的小子對我們老爺十分重要,不知道将軍能否把人交還給我們?”
“師爺說的可是那監獄中出來的小子?那小子已經傷重不治死了啊。”她看向宇文灏,皺着眉問,“我記得我說過,難道是記錯了?”
黃師爺猜到林玖玖會這麽說,也做足了準備,沒想到林玖玖驟然沉下臉色:“怎麽,師爺是不相信我們家将軍的人品,還要看看那小子的屍體?”
黃師爺當然想看看魏現的屍體,死了沒事,但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況且魏現威脅王太守的事情還像是一把懸在腦門上的刀,讓他們寝食難安。
可林玖玖這麽說,他要是應和下來,就說明他不相信宇文灏。
不管怎麽樣,他都是沒有道理的那一個。
黃師爺覺得自己這趟來錯了,這林玖玖就是個油鹽不進的人,雖然是個女子,但是臉皮夠厚。
一邊心安理得地收着賄賂,一邊又拒絕了他們的要求。
他看了一眼宇文灏,若這些事情不是宇文灏授意的,林玖玖怎麽可能有那麽大的膽子?
這真是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就跟吃了黃蓮芯一樣,苦的都說不出話來。
黃師爺咬了咬牙,隻能實話實說;“實不相瞞,其實是那小子威脅我們老爺,要是他死了,就要說出老爺的秘密。”
“什麽秘密?”林玖玖一臉好奇。
黃師爺怎麽能說,他隻能搖了搖頭:“不知道,隻是那小子這麽說,我們也不得不相信,畢竟在官場上,誰都保不準什麽時候被抓住了小辮子。”
林玖玖聽着他看似毫無漏洞的解釋,一副全然信任的樣子,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黃師爺心頭一動,以爲林玖玖被他給說動了。
不料,林玖玖話鋒一轉,卻說:“放心,宇文将軍在,誰敢跟你們大人過不去?”
黃師爺下意識就看了一眼宇文灏,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林玖玖的意思是,以後宇文灏就是他家老爺的靠山了?
他權衡了一下利弊,宇文灏和宮祥陵在朝中可以說是分庭抗禮,他們先投靠了宮祥陵,再投靠宇文灏,若是宮祥陵以後事成,難不成要拿他們開刀。
可是若是他們借着跟宇文灏之間的關系向宮祥陵投誠,說不定還能将功補過?
黃師爺想得很美好,直接奠定了一個早期雙面早期間諜的優秀基礎。
這麽一來,那個魏現似乎也不重要,就算告禦狀告到京城,左有宮祥陵,右有宇文灏,他還怕什麽?
于是,他很愉快地答應了下來:“小的多謝将軍。”
如此,賓主盡歡。
送人出門,十五笑眯眯地回來,往桌上放了一個十兩的銀錠子。
“姑娘,這是黃師爺給我的。”
林玖玖笑道:“給你你就拿着。”
都給了十五,她還真沒理由拿回來,隻是不知道那黃師爺交代了她什麽。
沒等問,十五就說了出來:“那黃師爺叫我留意一下姑娘的行程,還說告訴他能給我一百兩銀子。”
“出手真是大方。”
宇文灏一直充當壁畫的角色,這會兒忍不住問:“若是皇上問起,我該怎麽說?”
“那黃師爺本來就不是有心投誠,否則就不會多此一舉地收買十五,估計是想掌握我們的信息去宮祥陵那兒邀功。”林玖玖眯着眼,要不是知道他們很快就要倒黴了,她還真不想讓他們的日子過得這麽痛快。
把人當槍使,也要看看自己的手拿不拿的起那把槍的重量。
十五看着林玖玖,油然而生敬佩之情。
這姑娘看事情就是準确犀利,不過下次黃師爺問起來,她又該怎麽說?
有的錢就是不好賺,若是加了月錢,她拿得高高興興,可這種錢,拿着她都嫌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