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寬這幾年養得實在是不錯,那一身的肥肉白白胖胖的,盡管在昏暗的燭光下,依舊能看見他亮成一道閃電的身影。
“梁大人難道是來這醉紅樓剿匪的?”
陳有爲調侃道。
聽到熟悉的聲音,梁寬打了雞血一樣轉過頭,看見是陳有爲,他眼前一亮,說話都有底氣了不少:“陳将軍,能否讓我先穿上衣服再叙舊?”
陳有爲被他給氣笑了。
他左右看了看,就看見自己腳下梁寬的衣服。
這人得有多猴急,就門口到床那麽幾步的距離都等不住。
“陳将軍,能幫我拿一下衣服嗎?”梁寬實在是窘迫到極點了。
但是顯然,陳有爲并不願意。
他嘴上應着好的,可在蹲下去的時候,“一不小心”就帶翻了桌上的燭台。
等着他手忙腳亂地撲滅衣服上的火之後,梁寬的衣服已經不能看了。
梁寬怎麽可能不知道陳有爲是故意的。
從他剛來這邊就看出陳有爲不喜歡他,但是再怎麽樣,兩人同朝爲官,多少都要給點面子吧。
梁寬如今是面子和裏子都沒了,渾身顫抖,話都說不利索了。
但是他也不用說話,陳有爲直接讓兩個士兵架着隻穿了一條亵褲的梁寬出去,那白晃晃的身子,想必是在場人心裏深刻的記憶。
梁寬就這麽進了大牢。
陳有爲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喜氣,隻要進了他的牢,就是他砧闆上的魚了。
回去的時候,他早就忘了自己出去時候的猶猶豫豫,走得那叫一個英姿飒爽。
“陳将軍,回來了?”
林玖玖覺得這陳有爲也是挺有意思的,這麽大個人了,不管有什麽都寫在臉上,生怕人家不知道。
陳有爲十分瑟地點了點頭:“那梁寬的身子真是白啊,就是他上的那個花魁都沒他白,就跟白斬雞似的。哦,不對,白斬雞可沒他肥。”
宇文灏咳嗽了兩聲,陳有爲這才想到林玖玖是個女的,在她面前說别的男子的身體似乎不是很合适。
他幹笑幾聲,又陷入了憂慮:“将軍,梁寬這罪不緻死啊,估計沒幾天就放出來了。到時候再鬧什麽幺蛾子怎麽辦?”
宇文灏眯了眯眼:“你可知大慶朝的律法?”
陳有爲搖搖頭:“我隻知道軍法,律法還是軍師比較了解一些。”
原本一直沒說話的古淩楷突然之間眼前一亮。
大慶朝的律法,凡是在青樓與妓女糾纏不務正業者,一律取消科舉資格。沒有入仕的都不行,更别說梁寬這麽一個當了那麽多年官卻知法犯法的。
其實說起來,律法盡管這麽寫着,但是朝中多的是官官相護,一般情況下也沒有人會說什麽。
隻是這梁寬也着實太大膽了,以爲到了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就沒事了。卻沒想到自己撞到槍口上了。
陳有爲聽他們這麽說,也是來了精神。他拍着胸口:“還好我對那地方沒什麽興趣,不然真丢了宇文家的臉。”
三個人失笑,可不過一會兒,笑意就從古淩楷的臉上消失了。
的确,梁寬是犯法了,可是那又如何,不管怎麽說,都是要送到京城交給皇帝處置。
他沒忘記,京城還有個宮祥陵。
誰知道宮祥陵會不會護着梁寬,到時候颠倒黑白,那他們不都白忙活了。
古淩楷說出自己的顧慮。
梁寬的命他想要,不願意看到他在這種時候還能逃出生天。
宇文灏拿出一直揣在懷中的玉佩,九條龍相互糾纏,顯然是皇家的東西。
“這個是?”
陳有爲是認識的,他瞪大眼睛,沒想到皇帝的九龍玉佩竟然出現在宇文灏的身上。
都說見玉佩如見皇帝,皇帝要個人的性命,那還不是易如反掌。
宇文灏笑道:“陳叔,你不是想砍了那貪官,現在放心了嗎?”
陳有爲點頭如搗蒜,然後一拍宇文灏的肩膀:“好小子,有這好東西怎麽現在才拿出來?要是早點拿出來,你叔我也不用晚節不保去花樓啊。”
“若是沒個名目,怎麽好砍他呢。”宇文灏勾了勾嘴角。
林玖玖熟悉他的這個笑容,隻要宇文灏這麽不走心地笑,肯定是有人要倒黴了。
大牢裏。
梁寬凍得瑟瑟發抖。
是的,他現在還沒有穿上衣服。
夜裏本來就涼,這大牢更是陰風陣陣,梁寬凍得不行,隻能拿稻草裹着,才算是舒服了一點。
他身上是一分錢都沒有,要不是這樣還能使喚獄卒給他買套衣服。
正抖着呢,眼前突然出現一套衣服。
梁寬心裏一喜,抖開一看,是囚服。他也不過是猶豫了一下,就手忙腳亂地穿上了。
“梁大人這麽快就認罪了?”陳有爲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梁寬一擡頭,就看見陳有爲站在門口,身後還站着兩個人。
一個不認識,還有一個讓他毛孔都豎起來了。
梁寬幾乎是踉跄着跑到牢門前痛哭流涕:“宇文将軍,老臣冤枉啊。”
陳有爲恨不得踹他一腳。
衆目睽睽之下被帶到監獄,他還有臉說自己冤枉。
宇文灏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冤枉?”
梁寬覺得看到了希望,他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淚,說道:“老臣不過是受人所惑才去了花樓,老臣是,老臣是……”他糾結了一下,發現沒什麽理由好說了,隻能咬着牙說,“老臣是被人陷害,下了藥了。”
說完,眼神還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陳有爲,言下之意就是他之所以進大牢就是因爲陳有爲和他政見不合陷害他。
陳有爲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他猛地一踹牢門,牢門本來就是木頭做的,怎麽經得住他這一踹。就聽見嘩啦一聲,整扇門都往裏倒了下去。
“姓梁的,你什麽意思?”
梁寬都被吓傻了,但是他清楚,和陳有爲對峙是沒有意思的,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博得宇文灏的好感。
在京城,宇文灏是他拍馬都趕不上的人物,可好在他慣于巴結,混了個臉熟。
想到這裏,梁寬又一次涕泗橫流:“将軍,老臣也算是看你長大的,你也清楚老臣的爲人,一心爲了朝廷剿匪,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他不說剿匪還好,一說剿匪,古淩楷忍不住了。
梁寬覺得胸口一痛,沒反應過來已經砸到了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