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的表情明顯有些閃躲。
林玖玖的心裏咯噔一下。原先以爲林夫人不知道林墨海的死因,生怕她知道是林福海害了自己的兄長,擔心她受不了刺激就一直瞞着,可如今看來,林夫人早就知道了林墨海慘死的真相。
她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冷淡了,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失望:“娘,如今是我們倆相依爲命,難道你都不願意把真相告訴我嗎?我爹到底是什麽身份?”
林夫人下意識就看了一眼宇文灏。
宇文灏十分識趣地走了出去,随着大門關上,林夫人的眼圈就紅了。
“當時你爹病重,是林福海去找的大夫。可是沒吃幾帖藥,你爹就不治而亡了。我也懷疑過林福海,甚至我覺得你爹的病來的蹊跷,說不定是中毒了。可那個時候你爹說不出話,林福海忙前忙後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那些猜忌也就淡了些。”
林夫人眼中是隐隐的火花:“再後來,你也知道,林福海霸占了我們家的家業,我們寄人籬下,當初不過是娘的猜想,我又怎麽敢說出來。”
林玖玖緩緩開口:“娘,宇文灏跟我說過,爹是林福海害死的。”
她直直地看着林夫人,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悲傷:“若是當年我們能警覺一些,也不至于讓爹爹枉死。”
說着,林玖玖的眼圈也紅了。
當初的她還是原先的那個她,一個不谙世事被父母寵大的女孩又能知道什麽?
林夫人一臉怆然:“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不應該答應讓二房一家進京,真是引狼入室啊。”
聽着林夫人的話,林玖玖也是心裏難受,那種無可奈何的無力感讓她抱住林夫人,有些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溫暖。
片刻之後,林玖玖才松開林夫人,回到了剛剛的問題:“那您知道,爹爹到底是什麽身份,不過一個香料商人,又怎麽可能認識宇文家和宋家?”
宇文家不用說,舉國上下威名赫赫。而宋家,當年太後應該已經進宮,一個商賈之家能把女兒送入宮,可見他們的實力不一般。
而且看宋老夫人,似乎她跟自己很是親昵,若是尋常關系,絕對不可能是這個樣子。
林夫人思索了一下,說道:“這個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隻知道家婆是林福海的生母,娘嫁給你爹的時候,婆婆就已經去世了。”
林玖玖有些失望,都到了這個時候,想來林夫人也不會騙她。看來,她是真的不知道林墨海真正的身份。
“娘,您先回去睡覺吧。”
畢竟年紀大了,熬了一夜是真的熬不住,林夫人應了下來,由丫鬟扶着回房休息了。
林玖玖也是困極了,誰知道掃個墓還能碰到林福海。走到房間門口,就看見站在那兒的宇文灏。
相比起林玖玖的疲憊,宇文灏可以說是精神奕奕。對他來說,戰場上幾天幾夜沒合眼照樣能領兵打仗,更别提現在。
“要睡了?”
林玖玖朝着他翻了個白眼,天都快亮了,現在不睡難道還要出去吃個宵夜嗎?
宇文灏見她往裏走,連忙說:“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你要聽嗎?”
林玖玖正準備關門的手一頓,忍着睡意說了一聲:“進來。”
宇文灏跟着走了進去。
這個時間點,林玖玖實在是困極了。她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說:“說吧,什麽事情?”
宇文灏給她倒了杯茶提神醒腦,等她喝下,才開口道:“我記得宋老夫人有個妹妹,早年被人販子拐走了。”
林玖玖瞪大眼睛,覺得自己睡意都消失了:“這麽久遠的事情你怎麽知道?”
“我是聽我娘說的,那時候還小,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京城雖說大,但是數來數去也就那麽幾家上得了台面的大戶,貴婦人們閑着沒事,就東家長西家短地唠唠嗑。
宋家雖說是商賈,但卻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士,盤根那麽久,也有自己的勢力。宋老夫人的娘家也了不得,是當時的禮部尚書,雖是庶女,在京城的貴女圈卻也占據一席之地。
年長一些的貴婦都記得當年宋老夫人有個胞姐,早些年兩人經常一同出來,可後來卻聽說那胞姐被拐走了。
宋老夫人和胞姐感情深厚,因爲這個事情還消沉了一段時間,直到出嫁。
“所以,我那個親祖母很有可能是宋老夫人的胞姐?”
林玖玖想了想,覺得年齡什麽的也對的上,若真的是這樣,那宋老夫人對自己的熱情也說得通了。
宇文灏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林玖玖想咬死他。
既然不确定還來跟她說,不是擺明了讓她想着這個事情睡不着覺。
“我要睡覺了。”林玖玖起身送客,可是那個“客”卻一點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宇文灏十分自然地在榻上躺下,閉上眼睛:“馬上就要天亮了,回去麻煩,我就和衣在你這裏躺一下。”
都在将軍府,左右不過幾步路,這叫麻煩?
林玖玖一臉郁悶,可榻上的宇文灏已經發出了均勻的鼾聲。林玖玖心一軟,還是默認了他睡在自己房間。
第二天,林玖玖起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她下意識看向小榻,榻上幹幹淨淨,根本就沒有睡過的痕迹。
她餓的不行,走出門,就看見迎面而來的十五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
林玖玖:“……”她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到了大堂,林夫人已經在吃午飯了,看見林玖玖,就讓人添了一副碗筷,等她坐下,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林玖玖雖然很餓,但是覺得自己吃不下飯了。她放下筷子,無奈地問:“娘,您有話就直說吧。”
林夫人臉色微紅:“早上聽下人說,灏兒從你房間出來了。你們畢竟還沒有成親,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太着急比較好。”
林玖玖一張臉黑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四周,那些伺候的下人紛紛低下頭。
“娘,是哪個跟你嚼舌根的,昨晚我回來就晚了,後來他有事跟我說,一下子忘了時辰,這才早上從我房間出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