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就是一瞬間，宇文燕就像是老了好幾歲。
她雙目無神，頭發淩亂，和曾經那個趾高氣揚，驕傲任性的昭然公主判若兩人。
“你殺了我吧。”
宇文灏看出她眼神中的心如死灰，心中亦是有些不忍了。
“姑母，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跟侄兒說的嗎？”宇文灏半蹲下身，看着宇文燕。
宇文燕沒有說話，卻是她身邊的嬷嬷跪下身，一個勁兒地給宇文灏磕頭：“将軍，您一定要救救薔兒小姐和明朗公子啊。”
“薔兒和明朗怎麽了？”宇文灏是知道他這一雙表兄妹，卻沒想到宇文燕的變化竟然和他們有關，“他們不是在西北嗎？”
嬷嬷含淚搖頭：“公子和小姐都被宮祥陵軟禁了。”
“混賬！”宇文灏氣極，恨不得一巴掌扇到宮祥陵的臉上。
宇文燕這才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卻不是跟宇文灏說話。就見寒光一閃，她竟然拔出士兵的佩劍，朝着林玖玖狠命紮去。
“林玖玖，你爲什麽還活着，爲什麽還活着？”宇文燕狀若瘋魔，每一劍都朝着林玖玖要害地方刺去。
要不是宇文灏護着，林玖玖這會兒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宇文燕内心已經崩潰了，不僅是因爲她那對兒女，更是因爲宇文灏。若是林玖玖死了，她這一切所爲皆有了發洩的出口，可偏偏林玖玖沒死，而宇文灏也知道她所做一切。
那她身敗名裂又是爲了什麽？
對于向來驕傲的她來說，這絕對是一個覆滅性的打擊。
宇文灏雖然手下留情，可是架不住宇文燕步步緊逼。她原先就是有武功的，再加上要護着林玖玖，一個不防就被刺中手臂。
“将軍！”
“宇文灏！”
各種呼聲響起，那一片血光終于讓宇文燕的神智回歸了清明。
她扔掉手中的劍，拉住宇文灏的手臂。
“灏兒，你怎麽樣？”
回應她的，是宇文灏淡漠的疏離。他緩緩推開宇文燕，話卻是對宇文燕手下嬷嬷說的：“看好公主，少爺和小姐，本将軍會将他們救出來的。”
說完，拉着林玖玖離開了宇文燕的房間。
“我說你，心慈手軟，當時就應該一巴掌把她給打暈，可惜我沒帶我的**，不然還用不着你出手。”林玖玖一邊給宇文灏包紮，一邊抱怨。
想着當時的場景，她就覺得心有餘悸。
宇文燕那打法完全就是不要命的，要是宇文灏不小心，就不是劃破手臂那麽簡單。
“她是我姑母……疼。”
林玖玖猛地打了個死結，然後沖着宇文灏就翻了個白眼：“姑母姑母，你這是愚孝！刀子都架到你脖子上，你還要跟人講禮義廉恥？真不知道你是武将還是文臣。”
宇文灏失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伸手去拉林玖玖。
林玖玖剛想掙紮，就聽宇文灏叫了一聲“疼”，她别别扭扭自動自發地靠進宇文灏的懷裏：“誰讓你用受傷的那隻手來拉我。”
“習慣了。”
宇文灏在她額頭親了親：“我一直在擔心，姑母的所作所爲會讓你厭惡我。”
林玖玖聲音悶悶的：“我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宇文灏沒再說話，就在林玖玖以爲他睡着了的時候，他突然說：“等我救出薔兒和明朗，就跟你成親。”
“那麽急幹什麽？”
之前倒是一直想着成親的事情，可是後來每當提到要成親，總是會有亂七八糟的事情出現，倒是讓她對成親有些恐懼了。
可她這反應讓宇文灏有些不滿：“你莫不是不願意和我成親？”
“嗯，我還小嘛。”林玖玖戳戳手指，說起來這一世她也不過十五，過了年也就十六，上一世的這個年歲，她還在上高中呢。
宇文灏皺着眉，總覺得林玖玖說的是借口。在這一世，十五六歲的都當娘了，若是林墨海沒有去世得那麽早，林玖玖如今估計早就嫁爲人婦了。
“玖玖，你若是不願意，我能等。”
宇文灏的聲音有些發悶，一個大将軍作出這般委屈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哭笑不得。
“我願意的。”林玖玖捏了捏他的手，硬邦邦的，一點都不舒服。她幹脆撒開宇文灏的手，直接掐了一把他的臉，“這麽俊俏的小兒郎，我怎麽舍得放手呢。那就聽你的吧，你安排就好，隻是我娘那邊……”
原先林夫人是很中意宇文灏這個女婿，隻是出來個宇文燕，讓林夫人心裏多了根刺。
“算了算了，我堅持要嫁，我娘也拿我沒辦法。大不了，我們就私奔。”林玖玖歎了口氣，接着又說，“你那表兄妹該怎麽辦？或者，我去找晚秋探探消息？”
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宇文灏直接問道：“誰？”
十五在門外輕聲說：“将軍，姑娘，屬下有事禀報。”
宇文灏讓十五進了門，一進去，十五就一臉嚴肅地開口：“姑娘，暗衛禀報，晚秋夜探林家，差點就把萌萌帶走了。”
“什麽？”
林玖玖瞪大眼睛：“那萌萌現在呢？”她心頭震驚，自然就沒把十五的話給聽清楚。
十五搖了搖頭：“萌萌還和夫人在一起，暗衛發現得早，所以她沒得手。”
林玖玖猛地看向宇文灏，一臉不解：“難道她是知道萌萌的身份了？”
宇文灏搖了搖頭：“不像，要是真的知道萌萌的身份，晚秋就不會那麽心甘情願留在宮祥陵身邊了。”
他站起身，對十五說：“把萌萌交給楚鑫。”
在宇文灏心中，可能性更大的是晚秋準備用萌萌作爲人質。一個小女孩，又是林玖玖的本家親戚，總能威脅得了她。
交給楚鑫，他自然能保全萌萌的性命。就算被晚秋發現，有楚鑫在，晚秋是絕對不可能再對萌萌下手。
“是。”
十五領命下去了。
林玖玖單手托腮，這個事情讓她心裏犯了嘀咕。如今這個京城已經不安全了，不管是萌萌還是母親，留在這裏都不是個事兒。
所以應該盡早把母親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林玖玖打定了主意，心裏反而輕松起來。她站起身，對宇文灏說：“我先回去了，這麽多日沒見到我，我娘估計也擔心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