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方安然說的一樣,那道傷痕不過是蹭到了瓷片,當時血流的吓人,可是養養就能好。
如今不過幾日,就已經淡了下去,偏偏那日,他還跑去問林玖玖要祛疤的藥膏,還說出那麽難聽的話。
王薔拿出帕子小心地給宇文灏包紮,宇文灏一直沒動,等她包紮好了,卻突然開了口:“薔兒,你臉上的傷似乎快好了。”
王薔下意識就捂上自己的臉:“是母親的藥膏好,說是宮中娘娘們用的,過段時間應該就看不出來了。”
她想了想,又接着說:“當時薔兒也是吓壞了,怎麽都沒想到玖玖姐會來推我,不然的話也不至于讓表哥和玖玖姐動手。”
宇文灏一把攥住王薔的手,原本沒什麽光彩的瞳孔倏然間就像是染了血色:“我真的和她動手了。”
“表哥,疼。”王薔皺着眉,可是看着宇文灏發紅的眼睛,又不敢再撒嬌,隻能點頭,“你就是推了她一把,向來也沒什麽大礙。”
“我真的推了她。”宇文灏喃喃地說,完全沒有再理會王薔。
看着宇文灏的反應,王薔心裏一慌,握住宇文灏的手,強笑着說:“表哥,我是真的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了。你不要再想那個林玖玖,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宇文灏轉過頭,定定地看着王薔,那個目光讓王薔害怕得後退了一步。
“薔兒,我一直當你是妹妹。”
王薔一下子就崩潰了,拼命搖着頭:“我不要當你的妹妹,我要當你的妻子。”
她不顧女孩子家的矜持,一下子上前抱住了宇文灏,卻被宇文灏慢慢推開:“我的妻子,隻有玖玖一人。”
王薔心裏亦是空落落的,她看着宇文灏,突然慘笑一聲:“可是表哥,林玖玖她不要你了啊。剛剛方安然的話我聽見了,她已經進宮求皇上退婚,如今聖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吧。”
“退婚。”宇文灏雙手緊捏成拳,一陣陣的冷意讓他如墜冰窟,“滾。”
“表哥。”王薔不死心地上前一步,對上的卻是宇文灏殺人般的眼神,恐懼讓她後退兩步,轉身就朝着外面跑去。
房間裏又恢複了平靜,宇文灏一個人坐在房間中,半天才出口:“阿良。”
陳良從外面推門進來,眼神卻沒有看向宇文灏。
“将軍。”
看着陳良的反應,宇文灏不由自嘲地笑了一聲:“阿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是。”陳良回答得毫不猶豫。
宇文灏擡起頭,眼中是清晰的憤怒:“那你爲何不早些跟我說?”
“陳良以爲将軍會知道。”王薔的态度那麽明顯,他自然覺得宇文灏從一開始就是知道的,卻沒想到,宇文灏真的分不清什麽是親情,什麽又是愛情。
宇文灏沒有說話,過了半刻的光景,他才一臉慘淡地開口:“你說,玖玖還會原諒我嗎?”
上一次兩人鬧了矛盾,宇文灏就是這麽一臉頹喪地問他,如今似乎是場景重演,可是情況卻完全不一樣。
這段時間,每個人都看見宇文灏對王薔是怎麽溫柔體貼,對林玖玖又是如何不假辭色,更不要說……
陳良想着林玖玖手腕上那一道猙獰的傷口,心裏的無奈讓他都不知道怎麽回答宇文灏。
“你下去吧,我要進宮。”
誰也不知道宇文灏進宮和宮亦辰說了什麽,隻知道宇文灏出宮的時候臉色不虞,連夜就去了城外軍營。
林玖玖回府就睡了,她本來就大病初愈又失血過多,身子骨弱的不行。
這一睡,就睡了個昏天黑地,再醒過來,竟是傍晚,外面天都黑了,冷風瑟瑟,透過窗子的空隙吹了進來,讓她冷得又把被子裹了裹。
“十五,幫我關一下窗戶。”話一出口,她才想起十五已經被她打發回了将軍府,正準備起身,就見一個圓頭圓臉的小丫頭走了進來。
“姑娘,您要關窗嗎?”說着,直接上前關了窗戶,外面的寒風總算是被擋住了。
“星兒。”林玖玖認出這是她娘身邊的侍女,隻是奇怪她怎麽在這邊。
看出林玖玖心頭疑惑,星兒笑道:“夫人說姑娘身邊也沒個伺候的人,就讓星兒來照顧姑娘。”
林玖玖“哦”了一聲,知道是她娘好心,自然也沒有多說什麽。
星兒出去一趟,回來的時候手上就拎了一個食盒,裏面是熱好的飯菜。
林玖玖正餓得慌,幾口吃下去,胃裏算是暖了起來。
“今日可有人來找我?”
“有的。”星兒開口道,“安然郡主來了一次,見您睡着就走了,說是明天再來。”
“嗯。”林玖玖能想到方安然找她是爲了什麽,她也想知道宮安林到底有沒有去找王薔。可是現在天色已晚,她也不好去找方安然問這個事情。
睡了那麽長時間,她也睡不着,索性拿了東西出來做香膏。之前做的精油都送了人,她要抓緊時間再做一些,無論是送人還是自用都好。
“姑娘。”是十五的聲音。
林玖玖有些恍惚,回頭果然看見窗戶外是十五的影子。
“你不是回将軍府了。”林玖玖打開門,看着外面的十五。
十五依舊是原先的裝扮,聽着林玖玖的話,她從袋子中拿出一張紙:“姑娘,這是我的賣身契,我把它買回來了。”
林玖玖實在搞不清楚十五是什麽意思?怎麽,難道買了自己的賣身契,然後再賣給她?
十五一臉雀躍:“我也不喜歡待在宇文府,還是喜歡待在姑娘身邊,要麽姑娘就買了十五吧,姑娘不是說過要送十五出嫁,可不能食言。”
林玖玖怎麽都沒想到十五的心思真被自己猜中了,感動之餘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猶豫着說:“可是我現在沒那麽多錢。”
十五把賣身契往林玖玖懷裏一塞:“無妨,等姑娘有錢了再給我吧。”
說完,自動自發地去了自己的房間,放置好東西,又來了林玖玖的房間。
“姑娘,不要說您,就連我也覺得那個表小姐有些古怪,我們這些暗衛從小就跟在将軍身邊,也是見過表小姐,那表小姐性子嬌蠻,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十五雙手托腮,脫離了宇文家顯然讓她心情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