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林玖玖帶着恒遠給王薔下藥,那她後悔都來不及了。
看着宇文燕的表情有些松動,王明朗更是語重心長:“母親,這天下好的大夫多不勝數,我們發出告示,還怕找不到好的大夫嗎?”
這一句話更是給宇文燕吃了定心丸。
宇文家有權有勢,商鋪更是遍布天下,難道還找不到一個好大夫?這麽一來,她看着恒遠的眼神就不那麽友善了。
“恒太醫,小女的病不需要您醫治,多謝您的好意。”
恒遠嗤了一聲:“普天之下好大夫的确不少,可是能治王小姐傷的也就我一個。既然公主不信,那微臣就告退了,之後若是再來,微臣可不一定有時間。”
說完,叫都不叫林玖玖,轉身就走。
笑話,他一個妙手回春的大夫可是人人追捧的,什麽時候上趕着給人看病還要被人嫌棄,傳出去真是要被笑掉大牙了。
“表弟真是護妹情深啊。”
宇文灏的聲音蓦地傳來,讓王明朗渾身一顫。
宇文燕好糊弄,可是宇文灏卻不是能糊弄的人。
他幹笑着轉過頭,看向宇文灏:“明朗怎麽覺得表哥話裏有話呢?”
“那表弟的感覺還真是不錯。”宇文灏笑了笑,“不說有沒有别的妙手回春的大夫,恒大夫如今便是這京城之中,甚至我們已知的大慶朝最好的大夫,你說再去找别的好大夫,是要薔兒再等多久呢?”
宇文燕心頭一震。
是啊,就算有好大夫,但是哪兒那麽容易就能找到,而且不乏一些沽名釣譽的人,到時候必然要耽誤王薔的傷。
她看向王明朗,總覺得不管是之前找王薔,還是現在給王薔治病,他似乎都在阻攔着什麽。
王明朗如芒刺在背,卻也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露怯。
他依舊是那個意思:“林掌櫃和母親不睦,難免……”
“王公子真是高看玖玖了,若是把王小姐治壞了,不僅我林玖玖,就連恒太醫也難辭其咎。”
她好整以暇地看向宇文燕:“怎麽,難道昭然公主就這麽不相信自己的權勢?”
宇文燕咬着下唇,直到唇色發白。
剛剛她是真的被王明朗給繞進去了。
恒遠又不是什麽山野遊醫,那可是真真正正入了官府冊子的太醫,身後跟着一大家子的人。
就算她和林玖玖關系不好又能怎麽樣,若真的起了異心,那他連着那一大家子都是要給她的薔兒陪葬。
“剛剛是本宮不是,勞煩恒太醫了。”
宇文燕放下姿态,恒遠這才哼了一聲:“帶路。”
早有小厮帶着他去了王薔住的地方。
林玖玖沒跟着走,反而是看着王明朗。
即便是上位那日,王明朗亦是唯唯諾諾,不過幾日光景,這人的眼神就變了。
看來環境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又或者是這個王明朗之前隐瞞得太深,就連他們都沒有察覺到。
“玖玖,走吧。”宇文灏對林玖玖說。
林玖玖沒動,隻是看着眼前母子二人。
“昭然公主,上次一别匆忙,還沒跟您好好叙舊呢。”
說起上次一别,宇文燕就想起在攝政王府的事情。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宇文灏,見他神色不動,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那個事情,心中不由惴惴:“叙舊?林玖玖,本宮和你有什麽好叙舊的?”
“自然有。”林玖玖最是喜歡看宇文燕這種張皇失措的表情,笑得更是燦爛,“上次在攝政王府,我還聽見王爺一直謝您呢。真是不知道二位什麽時候有了這般交情。”
“是嗎?”宇文灏看向宇文燕,直看得後者冷汗直冒。
“林玖玖,你恐怕是聽錯了,本宮不過是應邀去攝政王府做客,怎麽,難道本宮去誰家做客你也要管嗎?”宇文燕的聲音有些顫抖。
“哦,那恐怕真是我聽錯了。畢竟在賬房那樣的地方說這樣的話,難免會讓人想多。”
宇文燕看着林玖玖臉上的笑容,恨不得上去把她那張巧笑倩兮的臉給撕了。
話音剛落,就聽老戚頭那大嗓門響起:“将軍,不得了了啊。”
宇文灏一皺眉,老戚頭已經圓溜溜地滾了過來。
“将軍,不得了了啊。”
“什麽事?”宇文灏皺眉,指着王明朗,“如今是表弟當家,若是生意的事情,找表弟就好。”
王明朗在這種時候被推上前,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隻是附和着問了一句:“怎麽了,戚掌櫃?”
老戚頭馬上轉過頭:“少爺,前段時間公主進了一匹布,這錢不是還沒付,這會兒他們上門要賬來了,可是賬上,賬上拿不出錢了啊。”
他拉長聲音,恨不得拍大腿抱怨:“诶,這下子咱們宇文家的臉算是丢光了哦。”
“那筆銀子多少錢?”
王明朗咬牙。
實在不行的話,就從私庫裏面出。
“總共是兩千兩銀子。”老戚頭顫巍巍伸出兩根手指頭。
“什麽?”
開口的是宇文燕,“不就那麽些破布,值那麽多錢?”
老戚頭這就不幹了。他任勞任怨給宇文家幹了那麽多年的活,宇文燕這意思是他中飽私囊咯?
“公主,您不知道,咱們布莊向來進的布質量都不差,您又說了要料子舒服一些,所以小的就進了府中下人做衣服的布料,那麽多料子,可不得兩千兩銀子。”
宇文燕哪有這個概念。在她看來,除了身上穿的料子,那些差一點的都是粗布衣服,當時也沒問價格,如今卻是給自己挖了個坑。
一直袖手旁觀的宇文灏這才開口:“布料?姑母,您進那麽多布料作甚?”
宇文燕張口結舌,話都說不出來。她總不能說,我拿宇文家的布料給宮祥陵的兵做衣服去了吧。
看着她的神情,宇文灏的表情倏然冷了下來。話卻是對王明朗說的:“不過短短幾日,宇文家竟然連兩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表弟,你是如何當的家?”
王明朗委屈得不行。
當家?他哪裏當過什麽家,這些事情分明都是宇文燕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