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我好像沒什麽事,還是多陪陪妹妹吧。”王明朗看向王薔,又别開眼睛。
做了那麽殘忍的事情,他實在是不敢直視王薔的眼睛。
“薔兒!”
王明朗坐不住了。
他怎麽都沒想到,躲得過宇文燕,躲不過王長林。
王長林行動如風,話音剛落就進了院子,一眼就看見坐在桌邊的王明朗,濃密的眉毛豎了起來,脫下鞋子就要朝王明朗砸去,那樣子活像是見了仇人。
“爹,你要幹嘛?”
王明朗畢竟年輕,眼疾手快躲過了王長林的鞋子攻擊,一邊嚷嚷着。
“不孝子,宇文燕不在了,老子終于有機會揍你了。”
林玖玖在邊上端了盆瓜子看熱鬧,總算是明白王薔的個性像誰,王家人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王大人。”宇文灏出聲。
畢竟在将軍府,真要讓王明朗被打了,他面子上也過不去。
王長林可以不給宇文燕面子,但是宇文灏的面子卻不得不給,聽到他的聲音,隻能把鞋子穿回去,對着王明朗冷哼一聲,進去看他的寶貝閨女。
林玖玖無聊地放下瓜果盤子,跟了進去。
腳還沒踏進門檻,就聽見王薔一聲尖叫,把王長林一顆老心髒吓得差點不能動彈了。
退出門的時候,王長林渾身發抖,也不知道是吓得還是傷心的,他一臉擔憂地問宇文灏:“薔兒這是怎麽了?”
“被人喂了啞藥,手筋被挑斷。”
王長林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在地。
“混賬,是哪個王八蛋這麽心狠手辣!”王長林畢竟也是個有見識的,傷心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分析下手之人的意圖,濃眉一擰,“喂藥是讓薔兒不能說話,挑斷手筋是讓薔兒無法寫字,那人肯定是薔兒認識的。”
林玖玖在邊上心想,這老頭還真是夠聰明的,一下子就想到點子上了。
想着,她又似笑非笑地看向王明朗,果然見他一臉蒼白,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了魂兒。
“禦史大人所言甚是。”宇文灏微微一笑。
王長林何等狡黠,聽宇文灏這麽說,馬上就有所感悟,他一皺眉:“難道宇文将軍已經知道是誰做的了?”
“表哥,你知道是誰對妹妹下的手了?”王明朗臉色蒼白地插話,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捏住了自己的衣擺,就怕宇文灏說出自己的名字。
“逆子,你插什麽嘴!”王長林作勢又要去脫自己的鞋子。
宇文灏連忙攔住他:“诶,王大人,本将軍可沒說知道是誰做的,隻是覺得王大人的分析極有道理。如此一來,我們隻要去查薔兒認識的人就好。”
王長林連連點頭,接着一臉疑惑:“薔兒剛來京都,能認識什麽人,除了我們這些親人,似乎也沒有什麽交好的女眷。”
他轉眼看向林玖玖:“林掌櫃,薔兒一直誇你,你可知道她在京都與誰人交好?”
林玖玖笑:“王大人說笑了,我和王小姐不過一面之緣,交好實在是說不上,況且這段時間也不在京都内,自然也不知道王小姐和誰交好。”
王長林沒接話。
他是懷疑過林玖玖,但是仔細想想,林玖玖實在是沒理由做這樣的事情。換言之,他覺得自己這個不要臉的兒子似乎更有嫌疑。
這麽想着,他就忍不住看向王明朗。
那眼神犀利得讓王明朗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忍不住後退一步。
王長林喝道:“逆子,你心虛什麽?”
“父親,兒子是被您打怕了。”王明朗連忙說。
王長林冷哼一聲,隻覺得這個兒子越看越不順眼。
“昭然公主到。”
外面傳來小厮的聲音。
王長林哼了哼:“在自己家還擺什麽譜子。”
“王長林,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打我兒子。”宇文燕完全忘了自己之前還給了王明朗一巴掌,一進門聽到王明朗的話,忍不住就去嗆聲。
“你兒子?宇文燕,扪心自問,你養過這個兒子幾天?從小到大,從他牙牙學語,到蹒跚學步,都是我王長林看着的!”王長林可不管宇文燕是什麽身份,兩人少年夫妻,而後勞燕分飛,到了中年再見面俨然已經是一對怨偶。
宇文燕亦是惱火得面紅耳赤:“怪我?要不是你們王家大難臨頭各自飛,我至于和一雙兒女分隔兩地?”
“宇文燕,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們王家什麽時候對不起你了。”王長林氣得直跺腳。
林玖玖來了精神,直覺就是有八卦消息。
都說當年宇文家失勢,王家避之唯恐不及,宇文燕被休出門,難道另有隐情?
她雙眼如炬,慢慢挪到了前排位置。
“血口噴人,王長林,别往你們王家臉上貼金,你們都不是什麽好人!要不是你們盤算着我的嫁妝,我又爲何要自請下堂?”宇文燕咬牙切齒,那樣子活像是恨不得撲上去咬王長林一口。
聽宇文燕說完,王長林突然笑了出來:“原來是這麽回事。”
衆人都愣住了,覺得王長林這反應實在是有些奇怪,就聽他接着說道:“那日我與母親談論典當府中器物來助你宇文家,你果然在門外。母親甚至說要賣了她的嫁妝,沒想到卻被你誤會了。而你那麽着急地自請下堂,也不過是爲了保住你自己的東西。”
宇文燕愣住了,搖着頭:“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王長林指着她,手指頭不停地顫抖,“宇文燕你扪心自問,到了我們王家,家中人可有對你不好?後來你宇文家重整旗鼓,第一個針對的就是我們王家,那時候我們也忍了,你口口聲聲說我們王家讓你們骨肉分離,你怎麽不想,若不是你睚眦必報,斤斤計較,又怎麽可能走到這一步。”
這一幕幕反轉就跟看戲似得,林玖玖咂咂嘴,恨不得抓一把瓜子來消遣。
宇文燕臉色蒼白,多年以來的信仰似乎一時間崩塌了。
她就是把所有的錯誤都歸在王家頭上,才這麽心安理得地過了那麽多年,可如今卻告訴她,當年她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