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燕的聲音有些發虛,她說的話連自己都不相信。
黑衣人沒有再說王明朗的事情,隻是試探着問了一句:“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殺了柳如煙,這個事情隻有你親自去本宮才放心。”
這個黑衣人是柳如煙養大的,她隻相信這個人。
黑衣人點頭,轉瞬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而此時,宇文灏已經在王長林的府中。
“什麽,這怎麽可以?”王長林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她一個孕婦,這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宇文将軍,這個事情我不同意!”
“我答應。”
一直在邊上聽的柳如煙卻站起身,一臉堅定。
“姑娘真是好氣魄。”宇文灏一臉贊賞。
不過想想,能孤身一人從西北來京都的女子,又豈能是簡單的?
“可……”王長林還想說話,柳如煙向着他盈盈一拜:“王大人,如煙相信宇文将軍定然能保如煙平安。”
看着柳如煙的态度,“既是如此,那就随你們吧。”
王長林說完,就搖着頭進房了。
“将軍,我應該怎麽做?”柳如煙盡管下定決心,卻還是忍不住緊張。
宇文灏看着她,突然來了一句:“你能跑嗎?”
懷孕初期,定然是不能大幅度運動,可恒遠給了保胎藥,至少能撐一會兒。
柳如煙接過藥:“如煙知道了。”
街道上,柳如煙匆匆而行。
身後無聲無息地出現一個黑衣人,柳如煙似有所感,回過頭去:“你是誰?”
那人手上一柄明晃晃的劍,沒回答柳如煙的話,朝着她砍了過去。
柳如煙一咬牙躲過,然後一邊呼救,一邊朝着街道盡頭跑去。
黑衣人冷笑一聲:“不自量力。”然後跟了上去。
正在那劍尖要碰到柳如煙的時候,卻聽見一聲厲喝:“什麽人,不知道已經宵禁了嗎?”
是一隊官兵。
柳如煙知道這些就是宇文灏派來的救兵,連忙沖了上去:“官爺,有人要殺小女。”
看見官兵,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很快消失了。
那領頭的官兵也沒去追,問道:“你是何人?”
柳如煙揚高聲音,拿出王明朗送她的玉佩:“小婦人是當今昭然公主兒媳,王明朗王公子的内人。如今小婦人腹中還有相公骨血,望各位官爺送小婦人回家。”
“昭然公主?”
領頭的聲音一下子擡高,“這麽說你是宇文将軍的弟媳婦兒?行,我們這就送您回宇文府。”
大晚上的,宇文府的大門就被人敲開了。
守門的小厮揉揉眼睛,才發現是一隊士兵。問清楚緣由,那小厮臉色都變了,不過半刻鍾的時間,宇文家的大堂就擠滿了人。
柳如煙坐在椅子上,垂着頭不發一言。
宇文燕姗姗來遲,一進門看到柳如煙,瞳孔猛地一縮。
這人還活着!
心頭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她指着柳如煙:“是哪個不長眼給她搬的椅子?”
那個給柳如煙搬椅子的小厮顫顫巍巍:“回公主,是将軍讓我搬的。”
宇文灏這才慢悠悠開口:“是侄兒不長眼了。但柳如煙畢竟懷有身孕,若是讓她站着,倒是讓外人說我們宇文家沒有情面。”
宇文燕早就在宇文灏說話的時候就咯噔了一下,這會兒再聽着外人二字,才發現大堂中除了宇文家的人,還有送柳如煙回來的官兵。
她的氣焰一下子就下去了。
堂堂公主,剛剛卻跟個是市井潑婦一樣,傳出去真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想到此處,宇文燕上前走到官兵面前:“此乃我宇文家的家事,還請各位回避一下。”
那些人把柳如煙送到将軍府就已經任務完成,巴不得早些離開,宇文燕話音落下就忙不疊地告退了。
宇文燕看着人出了門,臉色完完全全就變了:“這個女人爲什麽在這裏?”
“姑母,這柳姑娘懷了表弟的孩子,若是流落在外,我們又于心何忍?”宇文灏淡淡地說。
王明朗踏進門來,剛好就聽見了宇文灏的話。
他看了一眼柳如煙,隻覺得喉頭泛上一股血腥味。
自從進了京都,他的睡眠質量就不是很好,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卻被人從哪個被窩裏拉了出來。
門沒有關,臘月的寒風吹得他一個激靈,他看向那個拽他出被窩的小厮,覺得耳鳴的厲害:“你說什麽,誰來了?”
那小厮扯着嗓子:“柳如煙,是柳如煙,公主說您惹下的麻煩讓您自己去處理。”
他幾乎是抖着腿進的大堂,一進門就被宇文灏逮住了:“表弟來得正好,柳姑娘千裏迢迢來找你,你也要給人家一個交代。”
他用的是陳述語句,盡管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質疑的态度。
王明朗在來的路上早就想好說辭,不管别人怎麽說,他就要咬死了這個孩子不是他的。
這麽想着,他就說:“柳如煙,你和我不過是萍水相逢,露水情緣,你怎麽有臉說這個孩子是我的?難不成是有人雇了你要敗壞我的名聲?”
柳如煙愕然看向他,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個陌生人:“王公子,您在說什麽,如煙聽不懂。如煙隻有您一個男人,這孩子不是您的,還能是誰的?”
說到後來,柳如煙聲音凄厲,即使坐在椅子上,卻依舊如同風中落葉,搖搖欲墜。
“你說隻有我一個男人,誰信?秦樓楚館那麽多恩客,你怎麽可能守得住?”王明朗爲了撇清自身關系,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就連這樣的話都說得出口。
“是不是表弟的孩子,等出生自然就知道了。”林玖玖早就猜到這樣的情況,宇文灏倒也沒有多少驚訝。
人這種動物,真是能一次次刷低自己的底線。
宇文燕心想,隻要柳如煙在她手下,自然能讓她合情合理地死去。
可宇文灏卻不慌不忙地來了一句:“隻是若是柳姑娘在生孩子之前出了事,外人會怎麽說呢?晚上的事情,可不僅僅我們自己知道。”
這就是林玖玖的計劃,用悠悠之口來堵住宇文燕和王明朗的害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