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小陳說,王爺在書房被刺殺……王妃!王妃!您不能去啊,那裏危險!”
林玖玖沒聽完,轉身就走,她要去找他,他不可以出事,孩子還沒生,他還沒見過他。
是宮奕辰麽?
十五攙扶着林玖玖過來時,兩人正打得火熱。
打鬥的範圍早已延伸到書房外的院子。
前來圍觀的下人将院門堵得水洩不通,見王妃來,人擠人的勉強讓出條路來。
林玖玖見與宇文灏對打的是個姑娘,放心了。
但兩人赤手空拳,難免有身體接觸,而且,看得出來,雖那姑娘攻勢迅猛,宇文灏卻不願傷了她。
“小心!”宇文灏疾呼,伸手抓住那姑娘的手臂,将她拉了回來。
兩人打了有一會兒,宇文灏一直不緊不慢地擋回她的進攻,她卻沒招式了,急紅了眼,沒注意腳下,還沒站穩,又擡腳踢宇文灏,踢空了,踉跄着就要撲倒在地。
她做好了摔個狗吃屎的心理準備。
好在宇文灏救了她。
她是誰?
林玖玖吃味,冒了淚花,強忍着,大睜眼看着他們打鬧。
對,是打鬧。
不下死手,她要摔了,還拉她,不是打鬧是什麽?
爲什麽阿灏要陪她玩?
“謝了!”甯南郡主站穩了,爽朗一笑,“繼續?”
禮貌歸禮貌,難得遇到這麽厲害又不懼她的人,不打個過瘾,怎麽可能放過他?
宇文灏在林玖玖進院子時,就看到她,此時見她淚眼汪汪的,趕緊上前。
甯南郡主順着他移動的方面看去,見到是挺着肚子的林玖玖,立刻收了攻勢,這打起來什麽也顧不了,傷了她就不好了。
“玖玖,怎麽了?孩子又折騰了?”林玖玖懷孕六個月了,時常胎動,這孩子一鬧就是半天,力氣還不小,經常疼得她死去活來。
周圍太多人,林玖玖不願說,低下頭,搖了幾下,悶聲道:“沒有。”
她不敢多說,怕自己沒忍住,哭了。
宇文灏揉揉她的手,安慰她。
林玖玖見他依舊關心自己,有些自責,兩人一起經曆了那麽多,早就知道對方是什麽人,怎麽一點小事就懷疑對方。
“見過王妃!”甯南郡主見他們膩歪了一會兒,要是不自己打招呼,說不定就無視了她:“我是甯南郡主,我爹是皇帝的義弟。今日是來找珵王切磋的。“
林玖玖望過來,這個甯南郡主英氣逼人,雙眼炯炯有神,笑容燦爛,坦蕩大氣。
她一看就喜歡了:“見過郡主,郡主可累了,要不去我那兒休息?”
“甯南!”
一聲爆喝自人群中響起,衆人回頭,隻見一個中年男人強壓怒意,怒瞪甯南郡主,圍觀的下人被吓得自覺讓路。
甯南郡主噌的躲到林玖玖身後。
來人是甯南郡主的父親,敬王。
宇文灏和敬王打了招呼,敬王就要拉甯南郡主回家。
“不,我不回!”
甯南郡主探出頭拒絕,回頭可憐兮兮地哀求林玖玖:“王妃,你就留我在你家吃頓飯吧!你家廚子手藝好,你就讓我吃個過瘾!”
“好,好。”林玖玖有些懵。
吃飯就吃飯,你怎麽知道我家廚子手藝好?
征得同意甯南郡主歡呼起來,拉着林玖玖找吃飯的地兒。
宇文灏隻好也請敬王留下吃飯。
敬王深知自家閨女的本性,無奈同意。
林玖玖看着熱情的甯南郡主,呐呐問:“郡主從哪兒進府?”
甯南郡主愣了下,難得臉紅:“你府上不是閉門謝客麽?我也遞了好多次拜帖,你們都拒絕了,所以……”
她瞟了林玖玖一眼,快速閉上,立刻招供,“我就翻牆進來了!”
現在知道錯了?
林玖玖想笑,但忍着,佯裝嚴肅:“你可去過廚房?”
“這你都知道?”甯南郡主大驚,珵王府規矩那麽嚴麽?怎麽丢了兩塊點心,都要禀告王妃?
這郡性子爽朗,表情豐富,實在有趣。
林玖玖被逗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宇文灏怕她笑岔氣,趕緊上來扶住她,給她順氣。
十五和甯南郡主也圍在旁邊護着,敬王是外男,站在不遠處避嫌。
良久,林玖玖才笑夠,含笑告訴他們始末。
宇文灏不表态,敬王習慣性無語,十五則是一路偷窺甯南郡主,這郡主也太可憐了,竟然吃不飽飯!多可憐!
十五想着,就更感謝自家王妃了,讓她過得比郡主還好!
也到了飯點,隻是廚房隻做了兩人的飯,甯南郡主也不在意,打了一下午,早餓壞了,就央求林玖玖讓人先上菜,剩下的做好再上。
林玖玖也随她,吩咐讓人上菜。
甯南郡主大大咧咧,吃得狼吞虎咽,敬王多次提醒她收着點,她也不理,自己吃得爽再說。
她真的吃得要哭了:太好吃了!
這珵王府到底是什麽鍾靈毓秀之地,怎麽王爺俊朗,王妃驚豔,連廚子廚藝都那麽好?
林玖玖就喜歡這種不見外的姑娘,看着她大口吃飯吃菜,自己也多吃了半碗。
一頓飯後,可謂是賓主盡歡。
敬王沒眼看甯南郡主,吃完就強扯她告辭。
送完客,林玖玖和宇文灏相攜在青石道上散步。
兩人都不說話,淡淡地傷感彌漫開來。
剛才敬王沒有注意,他的肩上有些粉色紙屑。
臨近上元節,他們應該在裁紙做花燈了吧。
林玖玖和宇文灏匆匆逃到大漠國,舟車勞頓,來了之後又忙于整理東西,竟忘了那麽重要的日子。
我們,沒家了麽?
都說“每逢佳節倍思親”,舉目四望,說着陌生鄉音的人們,穿着陌生的服飾,孤獨快要将他們淹沒。
“我們要在大漠待多久?”林玖玖輕聲問。
宇文灏沉吟片刻,皺眉道:“不知道!”
終究是大慶人,被迫流落他鄉,怎能不思念故土呢?但是,呵,宮奕辰不放過他,他能怎麽辦?
林玖玖知道宇文灏的難過比自己更甚,思家,也難過于被自己用性命守護的國家排斥,颠沛流離,隻能窩囊地受了他國的爵位。
林玖玖伸手抱住他:“不急,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切都會好的,我們順其自然,好麽?”
“恩。”宇文灏抱緊她,悶聲答應。
他卻将身子沉沉壓住林玖玖,用力地汲取了力量和溫暖,隻一瞬,就站直了身子,雨過天晴般笑得燦:“一切都會越來越好!娘也快來了,孩子就要出世,我們一家子熱熱鬧鬧的,以後也一起做花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