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人民第一醫院内。
女護士來到方侍的病床前,心中微微歎息。
“說好的走時要和我道别的,但現在卻自己就走了。”
女護士再次看了看空蕩的病房和稍亂的床鋪,開始整理起來。
“這是……?”
女護士拿起一張寫滿字的紙張。
“我是個不辛的人,在我出生時我的母親因爲難産而死。我父親将我視爲災星,一直沒給過我好臉色。
……。
在我五歲時,父親在工地被墜物擊傷,經搶救後全身癱瘓,從此我過上了沿街乞讨的日子。
我的父親在我六歲時,絕望的死在病床上,我失去了最後的親人。
雖然他從來沒愛過我,但我依然非常悲傷。
我十六歲時愛上了一個女子,并和她有了孩子,但生活的潦倒,使得我們的感情是那樣薄弱,生下孩子兩個月後,她抛下我和孩子,獨自離去。
我帶着孩子過着清苦的日子,但我有了親人,每天我都感覺很快樂。
五年後的某一天,我再次見到了那個抛棄我和孩子的女人,得知這個孩子并非我和她生的,雖然是這樣我依然對這孩子有着深深的感情。
最後我決定繼續撫養這孩子,但那女人卻通過法律的手段,将孩子從我身邊奪走。
我絕望了,我無法一個人繼續生活,我也害怕一個人繼續留在世上。
就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我沖到一輛快速前行的小車前,結束我這悲傷的一生。
……。
但我最後卻認識了你,你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朋友,雖然不知道你是否當我是朋友,但你已經深深印在我的心裏。
……。
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這個傷心的世界,請你将我的遺體火花不要留下一絲痕迹,讓我徹底消失,讓我徹底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方侍絕筆。
記住一定不能留下一丁點痕迹,謝謝。”
女護士看着這篇傷心意絕的遺書,瞬間傻了,鼻子一酸,眼眶不由自主的濕潤了。
“爲什麽會這樣,爲什麽在你離開時,我沒看出你已經對這世界絕望了,都怪我。”
女護士拿着遺書沖出病房,想找人求助,希望一切還不晚,希望方侍還沒做出什麽傻事,希望能拯救這個可憐的人。
但沖到走廊上時,另一個女護士跑來說道。
“不好了,你照顧的那個病人跳樓自殺了。”
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讓女護士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
方侍這樣去寫主要是想讓這女護士好好的幫自己辦理後事,并将自己的遺體不留痕迹的抹去。
但他卻沒想到,使得這個世界有個人深深的記住了他。
使他和這個世界的聯系變得緊密起來,最後進入另一個危險的境地。
……。
頭天晚上,方侍來到一坐二十層樓高的樓頂上。
“希望上天對我還有一絲眷顧吧,讓我成功渡過這次難關。”
方侍雙眼一閉,身體前倒。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衣服和褲子緊緊裹在自己身前,頭發被風撕扯的像要脫落一般。
一聲撞擊地面的聲音轟然響起,驚得四周的貓貓狗狗陣陣亂叫。
……。
方侍感覺自己全身都在疼,想動卻一點也動不了。
“啓禀大人,罪犯已經痛的昏死過去。”
“用冷水将他潑醒,繼續審問。”
“是。”
一盆冷水迎面潑來,方侍從身上一直冷到心裏,打了個冷顫後,緩緩睜開雙眼。
方侍視線一點點清晰起來,隻見自己兩邊分别站着五個身穿怪異服裝,手拿杖刑棒的男人,正前方是一個身穿紅色官袍,頭戴官帽,暗黑皮膚的男人,坐在案桌後面。
方侍猛搖了幾下頭,準備從地上爬起,卻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的綁了個結結實實,一點也動不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又跑到什麽地方了?”
“如果是當初的推測錯誤的話,我應該是真的死去了,但現在沒死,卻又到了另一個地方,難道我還在夢裏?”
方侍一陣疑惑。
“這是哪裏,你們綁我做什麽?!”
大堂内衆人見方侍已經醒來,兩個杖刑手将方侍扶來跪起後,那個當官的說道。
“你還不肯認罪嗎?都到閻王殿了,你居然還想狡辯。”
“閻王殿?你在胡說什麽?我做了什麽事,我幹嘛要認罪,你們抓錯人了。”
閻王見方侍死不悔改,怒道。
“你爲了利益,害死摯愛穆婉晴,身爲警務人員卻徇私舞弊,貪贓枉法,勾結犯罪分子,害死身邊同事,你還不認罪?”
方侍雙眼大睜,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閻王。
“你在胡亂說什麽,别以爲自己有點權力就胡亂栽贓陷害,你說的罪狀和我沒有一點關系。”
“你的這些罪狀都明明白白的寫在生死簿上,還敢抵賴。”
方侍嗤笑一聲。
“你的那個什麽生死簿,不是你自己想怎麽寫就怎麽寫嗎?别想陷害我。”
閻王開始失去耐心,重重的拍在案桌上。
四周杖刑手,拉長聲音高吼道:“威……武……!”
“你們想幹嘛,别想威脅我!有本事拿出人證和物證來,否則快點将我放了,屈打成招在我這裏行不通。”
閻王怒目瞪着方侍,方侍不甘示弱的反瞪回去。
“來人,将人證穆婉晴帶上堂來!”
方侍一聽,眼中全是不可置信,“穆婉晴怎麽會在這裏,難道這裏真是地府,而不是自己的夢境?”
方侍轉頭看向身後,莫名的有點期待起來。
片刻後,兩個官差護着一個身穿白色衣袍,頭發散批,看不到臉的女子緩緩而來。
方侍試圖從不同角度想看到那女子的臉,但毫無收獲。
“堂下之人,你可是穆婉晴?”
“禀報大人,小女子正是穆婉晴。”
方侍聽到這女子的聲音确實有點像穆婉晴的,心中一陣驚異。
“你在看看,你身旁之人可是方侍。”
那女子稍微轉頭後,說道:“此人正是方侍。”
方侍想在那女子轉頭時看下她的臉,但隻看到一頭黑發。
“等等,你們在演什麽戲,都不問我的嗎?我還不知道這人是不是穆婉晴呢。我怎麽越來越感覺你們換着花樣的想陷害我。”
“公堂之上,豈容你放肆。”
“我哪裏放肆了?我就納悶了,這世界本沒有鬼怪之說,怎麽就忽然跳個地府出來,你們是不是想組團騙我?”
“你……!”
閻王被方侍氣着了,一時語塞。
“怎麽的?被說中了?”
閻王氣憤的哼了一聲。
“穆婉晴,你讓他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穆婉晴。”
“是,大人。”
穆婉晴将擋住臉龐的頭發慢慢掀開。
方侍定睛看着這張熟悉的臉龐,心中一時疑惑,一時喜悅。
“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方侍有點反應不過來,沒有和閻王搭話。
閻王見方侍無話可說,繼續說道。
“穆婉晴,你可是被方侍所害?”
穆婉晴開始抽聲哭泣。
方侍啞口無言的看着穆婉晴這反應。
“你有何冤屈盡管說來,本官自會爲你做主。”
“是,大人,小女子确實是被方侍所害。”
方侍驚呆了。
“婉晴,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告訴我。”
“你還有臉問我,你爲了利益将我出賣給他人,我在奔逃中不慎從樓道上滾下,最後慘死。”
方侍聽後一陣眼花,頭腦發蒙,不可置信的搖着頭。
“不……,不是這樣的,我是真的愛你的,我絕不會做這樣的事,絕對不會。”
“我都已經這樣了,我又何必冤枉你。”
“不,我不信!”
“你做的事,你都能忘記嗎?别自欺欺人,行不行?”
“不是這樣的,婉晴,其實我真的沒有以前的記憶,但我卻不相信我會害你,我來夢境的原因就是要知道你是怎麽出事的。”
穆婉晴冷笑一聲後,不在理方侍。
“大人,小女子要說的說完了,我不願再呆在這裏,請大人允許。”
“來人帶她下去。”
“是,大人。”
兩個官差帶着穆婉晴離開。
“現在你還有何話說?”
方侍大笑道:“哈……!哈……!如果真是我害了穆婉晴,要我死一萬次,我都難辭其咎。但我依然無法相信自己會害她。”
“本官對你已經失去耐心了,要麽馬上認罪,要麽大刑伺候。”
“要我認罪?休想!”
“來人!杖刑50。”
“是,大人!”
四個杖刑手上前,其中兩個挽起衣袖,便伸手想将方侍壓在地上。
……。
此時,第五重夢境中,方侍的遺體在劇烈的高溫烈火下,最後的一點痕迹燃燒殆盡。
……。
兩個杖刑手的手掌穿透方侍的身體,猶如穿過空氣一樣。
大堂内衆人大驚失色,一臉不可思議。
閻王雙手撐着案桌,猛的站立而起。
“你究竟是何人,爲何肉身能進入地府?”
方侍剛開始也有點疑惑,一直以爲自己難免要受皮肉之苦,一聽閻王這話,知道了個大概。
一定是自己在第五夢境的遺體已經徹底消失,并和自己的意識相融。值得慶幸的是,這地府的人隻能觸碰到靈魂狀态下的自己。
而現在的自己有了肉身的保護,他們無法觸碰。
“我是什麽人并不重要,我隻想要個真相。”
閻王用力微眯着眼睛,牙齒緊咬。
“真相你早已知道,隻是你自己不信,像你這種連自己都能欺騙的人,我等能奈你何。”
“你們說的那些,我不相信,我隻願相信我親眼所見。”
“你到底想怎樣?”
“你不是閻王嗎?如果你真是閻王,一定有辦法讓我親眼看到當時的事。”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