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據說,而是肯定。”蘭岸想起那本老舊的觀察記錄冊,那裏面記載了他是世上第一個長生者的事實,也記載了這世上的第一個獸人叫吳溟。後面還有一批參與實驗成爲長生者的人,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如今都建立了自己的人類生活區。
末世以來,各大區都在研究h系列試液,由于設備和各方面的條件不如末世還沒爆發之前,再加上資料的殘缺,研制出的試液幾乎不能用,變成長生者的機率幾乎沒有,楚烈和肖鶴變成長生者,是不幸中的萬幸。
蘭岸也知道,兩人變成長生者也不全靠運氣,還與意志力和抗體有關。肖鶴變成長生者之前,他骁勇善戰,意志力強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但是楚烈呢?那時候的他但凡有一點能力,就不會被宋菡綁走了。
他自己呢?四十四年前,他是靠什麽熬過狂化階段變成長生者?蘭岸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久遠而又零碎的記憶适宜地浮現在他腦中,僅憑這腦中星星點點的記憶,他還拼湊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
世人都說區在生物研究領域是世界第一,蘭岸懶得否認。l區有老生物學家留下的殘缺資料,可是區想要研究h系列試液,隻能從長生者身上下手。
呵,想來想去,想到宋菡遇害的慘案。蘭岸揉了揉有些疼痛的眉心,這末世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宋橘子的事,先不要管,你的主要任務是找到那個中級獸人。”蘭岸出口提醒,沒必要的事,不需要他去做。
“知道了,首領。”
“對了,蘇惑成功加入特訓部了嗎?”
“沒有。”溫海癟了癟嘴,無奈回答道:“她太瘦了,人家不要她。給了她兩次機會,她都沒抓住,不過也怪不了她。”
“哦?”蘭岸來了興趣,把剛才牽出的煩惱壓在心底,他想知道蘇惑是怎麽白白浪費她的兩次機會:“他們讓她做什麽?”
“第一個機會。”溫海故弄玄虛,見蘭岸臉色微變,立即開口道:“韓秀君讓她上台和楚少爺對擂。”
“和楚烈對擂?”蘭岸好像聽到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嘴邊的笑意濃了些:“楚烈怎麽做的?”
“楚少爺一把抓住她的衣領,長臂一揮,直接給扔下擂台。”
“噗……”蘭岸憋不住笑出聲:“這個楚烈,看來他真的忘記了所有,竟然對蘇惑做出這種事,她可是女孩子。”
“h系列試液跟忘情水似的,能記得就怪了。”
“忘情水。”蘭岸獨自呢喃,他笑楚烈忘記自己最在乎的記憶,他又遺忘了什麽呢?沒有變成長生者之前,他在乎的人又是誰?
“第二個機會是宋橘子和楚少爺對擂,但是宋橘子輸了。他們離開後,我也來了這裏,後續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你的意思是,蘇惑徹底沒機會了?”
“沒有了,區邊防長韓秀君,好像不太喜歡她,也不希望她加入特訓部。”
“她喜歡的是楚烈,當然讨厭蘇惑。”蘭岸冷哼了一聲,韓秀君不喜歡蘇惑,正好他也不喜歡韓秀君。
“首領,您怎麽知道?”溫海驚詫地看着蘭岸,他也太神了吧!
“猜的。”
“首領猜得真準,那個韓秀君還當着衆人的面糾纏楚少爺,他的臉都快黑成炭了。”溫海想到這裏,忍不住偷笑起來。
“他那麽熱情,到哪裏都很讨女孩子喜歡,如今過了二十年的光景,他依舊是l區很多女孩的白月光,可望不可即,在心上卻不在身旁。隻怕她們見楚烈容貌如初,會崩潰吧!”
“首領,您不也是很多女孩的白月光嗎?隻不過她們不敢高攀您而已,就連指揮長也曾傾倒在您的西裝褲下。”溫海想到什麽,開始調侃起來:“l區建立快半個世紀,您還容顔如初,如果您是普通人的話,現在肯定是個糟老頭子。”
蘭岸微微側目,斜睨了他一眼,溫海嘴角一僵,悻悻地閉上嘴。
“作爲長生者,我的年紀停在二十七歲止步不前了。”蘭岸的神色恹恹, h-79号試液把他的基因異變成長生基因,從那以後,隻要身體不滅,他就能永生永世存活下去。
“首領好像不太開心。”
“是啊!我也不知道爲什麽不開心,你别問我原因了。”
“好的首領。”溫海指了指園門的方向,恭敬道:“那沒什麽事,我先離開了。”
“去吧!”蘭岸陷入沉思,蘇惑遇到楚烈,她身邊還跟了一個不明身份的宋橘子,如果他再繼續呆在這首圈一棟。這一次,又要錯過她了吧!
蘭岸心中有了主意,擡起手,向傭人招了招手:“橘子都熟了,摘一些做成橘子罐頭吧!”
傭人恭敬地鞠了一個躬,便開始張羅蘭岸吩咐的事情。她待在這首圈一棟也有些年頭,像溫海剛才說的那樣,的确有很多人傾倒在蘭岸的西裝褲下,而這個傭人也是其中一人,她想盡辦法,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他的傭人,卻又止步于傭人和雇主之間的關系。
蘭岸的心思很深沉,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想法。這麽多年,她一點兒也不了解真正的蘭岸,同住一個屋檐下,她試盡各種方法,也沒探聽到蘭岸任何秘密。
罷了,安心當個傭人,等她老死之後,蘭岸會給她一塊墓地,這樣她也滿足了。
見她二話不說,轉身走進園子裏開始摘橘子,蘭岸不由得想到前不久在園中活蹦亂跳的蘇惑,唇邊揚起笑容。心道,葉棠岚,或許我們該見面了。
傭人摘了幾個橘子,準備回頭偷瞄蘭岸時,發現庭院裏已經空無一人,他又去哪裏了?
……
蘇惑蒙着被子躲在被窩裏,躲着躲着,陷入夢鄉,開始呼呼大睡。宋橘子細心爲她掖好被角,坐在床邊,像母雞護仔似的盯着熟睡的蘇惑,見她一動不動,心裏開始焦急,怕她一睡不醒。見她踢被子,又皺着眉将被子掖好。
現在在他身邊的,是他想念無數個日夜的人,他踏足過這世界很多地方,翻過高山趟過流水,捱過冬寒抵過夏熱,最終蛻變成如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