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颔首，皺了皺眉，适應了光源帶來的不适感，再次擡眸，眼神淩厲地看着驚慌失措的女人。
葉棠岚看清眼前的人，眼淚不由自主地滑落，區的天空有神明吧！她想什麽就應驗什麽，可是……他還如當年模樣，她卻已經青春不再。
二十年，他終于肯來區見她一面。
“葉棠岚，好久不見，别來無恙。”蘭岸臉上并沒有一絲笑意，再見葉棠岚，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欣喜。那句好久不見，真是客套至極。
“特戰隊員葉棠岚，見過首領。”心裏有太多想說的話，想訴的苦，見到蘭岸的這一刻，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年紀也大了，見過的風雨也多了，容顔也已經老去，再也不敢腆着臉叫他蘭岸哥哥。現在的他們，看起來更像母子。
“你成熟了許多，比你那些隊友靠譜。”
“張毓和溫海他們還好嗎？”
“張毓已經歸隊，至于溫海，你前不久不是見過他嗎？”蘭岸轉身朝屋裏走去。
葉棠岚見狀，慌忙跟上，兩人來到書房，蘭岸坐上原本屬于葉棠岚的位置，示意她坐在書桌對面。
蘭岸十指交叉，手肘撐在書桌上，淡淡地問：“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
“謝謝首領挂念，我過得很好。”隻是……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過得好就好。”
“首領，我……”葉棠岚看清他容貌的那一刻，就徹徹底底對他死了心，隻是她希望有一天還能回到l區，她心心念念的，一直是那個天堂。
“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葉棠岚頓了頓，他還是當初那個睿智的首領，她一開口，所有的僞裝就被識破了。他不想理，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他的内心，比明鏡還要明亮。
“我想，等我死後，能不能将我安葬在l區的墓園裏？”
“你現在還年輕，怎麽想着死後的事情？”
“我……”呵呵，她隻是害怕下次再見蘭岸的時候，她的屍骨已寒。所以啊，人類千萬不要愛上長生者，沒有結果的。
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接蘭岸這句話，隻好轉移話題道：“有什麽重要的事，需要勞煩首領親自來區跑一趟，有什麽指示，讓溫海通知我就行了。”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就是來看看特訓部選拔的事。”
“區每年都會進行選拔，爲何今年會引起首領的注意？”
“不該你知道的不要問，該你知道的，不用問我也會告訴你。”蘭岸擡眼瞥了她一下，面色有些不悅。
“首領，按照你的吩咐，我讓特訓部出外勤，他們失蹤後，我這才重新組建了特訓部。”葉棠岚想了想，有些不明白他的做法，追問道：“到底是什麽原因，讓首領不惜動用我的力量，除掉這個部門的人。”
“爲了給某個人一個機會。”蘭岸緩緩開口，沒有道明真正的原因：“你們區的特訓部全都是蛀蟲，留着也是個擺設，那些人活着也是浪費資源。”
“可是首領，人類的數量本就遠遠低于獸人，你再把他們殺了……”
“我可沒有殺他們。”蘭岸否認，修長的食指在書桌上輕輕敲了敲，另一隻手扶了扶挎在鼻梁上的鏡框，笑道：“如果他們不逃跑，不可能屍骨無存。如果他們有一點點能力，就不會被獸人虐得這麽慘，怎麽？這次任務中沒有活着回來的人？”
“有十八個，還有二十人受了重傷，正在區療養。”
蘭岸輕笑了一聲，回答道：“這不就得了，活下來的十八個人，就是你們特訓部的精英，重傷者也算有點本事，那些死去的、失蹤的，不就是廢物和蛀蟲嗎？”
“首領說得是。”葉棠岚無言反駁。
兩人沉默了片刻，蘭岸似是想起什麽。
“當了二十年的首領，養了一身懶肉，連自己營區的居民都不管了嗎？”蘭岸提起這件事，語氣不太好。
素來沒見蘭岸發過火，聽到這樣的語氣，葉棠岚也有一絲慌張。雖然她身居高位多年，可當蘭岸站在她面前，她唯一的選擇隻有臣服。
蘭岸說的沒錯，她确實不太關心區居民的死活，她也懶得參與區的财閥鬥争，她不怎麽管事，所以過得清閑。
她銘記自己的任務，随時阻止區高層人物重新啓動長生基因研究項目，其他的，一概不關心。
“我知道區的勢力盤根錯節，而你又是半道殺出來的首領，壓不住他們很正常，不過你要記住，你的身後有我，有整個l區。”
“我知道。”葉棠岚此刻像一個沒寫作業被老師教訓的小學生，蘭岸坐在她對面訓斥她，于是，她連頭也不敢擡。
“讓特訓部出外勤，隻是爲了堵住高層的嘴，隻有讓他們失去點什麽，他們才會明白，區的管理層不是那麽好當的。”
“我知道。”葉棠岚答。
蘭岸見她變得唯唯諾諾，真的是日子過得太好，膽子都變小了，剛才還誇她靠譜來着，蘭岸籲了一口氣：“擡起頭來說話。”
“是。”葉棠岚猛地擡頭，鼓起勇氣面對氣場強大的蘭岸，心裏默念着，他還是當年的蘭岸哥哥，他還沒變，他還沒變。
葉棠岚的手心浸出一層薄薄的汗，趁蘭岸不注意，悄悄在自己的外套上擦了擦。
蘭岸将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不想再爲難她，也沒開口說破，放緩了語氣，問道：“今天特訓部的選拔進行得如何了？”
“這次我們很幸運，請到區邊防長楚烈。首領，他是楚菲的弟弟嗎？時間過得太長，我不太敢确定。”
“是。”
“那……”葉棠岚不知該怎麽問出口，想了想，委婉道：“他現在是區和區特訓部學員的總教官，如果你把他抓回去，我們這邊會亂套。”
“我這次來，不是來抓他，你好好照顧他，區有人敢打他的主意的話，讓溫海通知我，我親自動手。”
“看來首領很在意楚菲的弟弟。”楚菲也是當年暗戀蘭岸大軍中的一員，她的弟弟得到首領如此器重，難道蘭岸對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