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烈呼吸一滞,天生一對是什麽?天生一對就是我想看她的時候,發現她正在看着我,楚烈在心裏自問自答。
蘇惑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定會毫不猶豫地告訴他,長官講話的時候,看着他是對長官的尊重,這是做人的基本禮儀。
“其他圈區的教官已經确定人選,明天就會正式上崗,但是,區裏面選出來的教官,包括林總領和黎長官,隻有一百二十九個,也就是說,末圈方隊沒有教官。”
他的話音落下,台下一片唏噓,其他圈區的人都在嘲笑末圈。在他們心裏,末圈的人就是下等人,他們就不該擁有加入特訓部的機會。末圈方隊的學員紛紛垂下頭,自卑感油然而生。
蘇惑長歎了一聲,這個楚烈,爲了鋪墊自己的出場,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到底是誰昨天爲了争取末圈方隊教官的位置和黎長官大打出手?
末圈方隊可是黎長官和楚烈搶着要帶的方隊,她才不會感到自卑。末圈方隊雖然背景沒有他們強,論生存實力,沒有見過生死離别的人比不了。
末圈方隊這麽被人瞧不起,有志氣的人都會覺得心有不甘吧!
“所以……”在末圈方隊的學員垂頭喪氣之時,楚烈話鋒一轉,衆人見事情還有轉折,重新擡起頭望着他。
“末圈方隊的教官就是我。”
楚烈聲音本就低沉,卻大喇喇地喊出這句話,差點就破音了。他說這話時,心裏是開心的吧!畢竟臉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就連眼角的細紋也笑出來了。
末圈方隊的學員聽到這句話,高興地歡呼起來,場面有些失控,蘇惑也跟着衆人一起鼓掌。
楚烈的到來,對于區末圈居民來說,像救世主降臨一樣。深淵邊緣的人們抓着救命稻草掙紮着活下去,在稻草斷裂的那一瞬間,被楚烈抓住手腕。這樣的他,被人們感激愛戴也是很正常。
黎生見狀,調侃道:“楚長官,别笑了,再笑就藏不住眼角的皺紋了。”
“沒關系,反正我容顔不改。”
右手邊的韓秀君看着笑容滿面的楚烈,莫名覺得有些刺眼,因爲,他的笑容不屬于她。
“安靜安靜,今天的訓練項目是手槍射擊,教官還沒到的方隊先和區學員一起訓練。”楚烈回頭示意林廖和黎生,兩人将一二八、一二九方隊帶走,其他方隊也跟着區學員一起離開。
楚烈瞥了韓秀君一眼,當即下了逐客令:“韓長官,想必邊防營還有很多事物等待你處理,那我就不奉陪了。”
他當然知道,三腳貓功夫都沒有的韓秀君總是帶着一大批警衛員來訓練場做什麽。他纏着蘇惑不放,韓秀君也愛來煩他,一報還一報。
楚烈帶着末圈方隊去訓練場,先是講解了槍的用法和原理,才講授如何打中靶心的方法。爲了讓所有人都聽得清,他讓末圈方隊圍成一個圓,他爲中心圓點,蘇惑和宋橘子看向他,兩人都聽得格外認真。
蘇惑想上進,所以認真。宋橘子之所以認真,是因爲他從沒用過槍。
其他方隊不少人趁着沒有教官的管理,偷偷懶,耍耍閑,不少女孩悄悄擠進末圈方隊,甚至把倒數第四排的蘇惑擠到最後最外圍,宋橘子将她護住,她才免于被擠來擠去的命運。
也有人上前和宋橘子搭讪,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實在是被惹得煩了,這才回頭用微紅的眼睛瞪她們一眼。
理論講完,早上的訓練時間也沒了,待在特訓部的學員,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餐廳放飯。楚烈說完解散,人們跑得一個不剩,連蘇惑和宋橘子也消失不見。
宋橘子是被蘇惑拉着來餐廳的,原因是他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擔心他身體承受不住,可當她看到室友的小鐵盒裏的小菜不是肉時,頓時大失所望。
室友們見她一直和宋橘子在一起,便沒有纏她。蘇惑拉着宋橘子回到訓練場,楚烈正躺在高台旁的梯子上曬太陽,秋日的陽光不是很刺激,曬着正舒服。
宋橘子被她拉着跑來跑去,現在腦子還有些懵,不知道她想做什麽。蘇惑看到像貓一樣的楚烈,突然想起昨天的炒肉還在他的住所,她驚喜地回頭看了看宋橘子,撒開腿跑向楚烈。
頭頂出現一片陰影,将楚烈臉上的陽光遮住,他睜開眼睛,看到蘇惑放大的臉,心跳漏了半拍。與此同時,蘇惑退到一旁:“楚……阿烈,我的存糧呢?”
“存糧?”楚烈翻身坐起,因爲自己不怎麽吃東西,所以對食物的話題不是很敏感,才一夜的時間而已,他把蘇惑的小炒肉忘得一幹二淨。
“我的炒肉。”蘇惑出言提醒。
宋橘子見蘇惑和楚烈聊得起勁,臉色逐漸陰沉。
“你的小炒肉?”楚烈恍然大悟,留給宋橘子的炒肉?怪不得一解散就跑得沒了影,原來是和宋橘子去了餐廳。
“對啊!宋橘子需要食物。”蘇惑伸手戳了戳他的後背:“我們要去三圈十六棟拿我的存糧。”
“呃……”楚烈假裝爲難,他怎麽能親自将蘇惑的心意交到宋橘子手上,這不是在幫自己的敵人嗎?
“要不,我自己去拿也可以。”蘇惑見他爲難,做出讓步。
“不用不用,昨天的菜,今天肯定涼了,我先去把炒肉熱一熱,兩分鍾後你帶着宋橘子過來。”
楚烈說完,瞬間消失在蘇惑面前。宋橘子走到高台旁的階梯上,蘇惑向他招了招手:“過來曬會兒太陽。”
“嗯。”宋橘子應了一聲,走到她身旁坐下。
蘇惑沒有繼續和宋橘子講話,而是在心裏默默數數,數完一百二十秒,四處看了看,起身拉着宋橘子往訓練場外走去。趁四下無人,迅速跑到三圈十六棟。
蘇惑上前打開園門,宋橘子跟在她身後,不解她想做什麽。即便是來找他讨厭的楚烈,他也默默跟着。蘇惑四處看了看,沒發現楚烈的身影。心裏道,看來他挺守信用,現在應該在廚房熱小炒肉吧!
想到這裏,覺得自己應該對楚烈改觀一下,他除了滿嘴騷話很惹人煩以外,人還是挺好的。
當蘇惑走進客廳,看到沙發上一隻手抱着小鐵盒,一隻手抓着鐵勺,縮着脖子狼吞虎咽的楚烈時,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差點崩塌。
楚烈住所的門沒有關,他似乎也沒想到蘇惑會這麽快出現。
“楚……烈……”蘇惑氣憤地瞪着沙發上正在偷吃的楚烈,兩隻手緊握成拳,面色氣得漲紅,恨不得把沙發上的人千刀萬剮,生吞活剝。
宋橘子後腳踏進客廳,見蘇惑這麽生氣,有些莫名其妙,隻是楚烈這吃相也太難看了點。
楚烈被蘇惑的聲音吓了一跳,咳了咳,趕緊咽下嘴裏冰冷的炒肉,見小鐵盒裏還剩一點,當着蘇惑的面,迅速用勺子舀進自己嘴裏,故意仰起頭嚼給宋橘子看,吃完還吧唧嘴。
啧~不明真相的宋橘子十分嫌棄這樣的楚烈,虧他還是區邊防長,一點兒儀态都沒有。
蘇惑再也忍不住,她發誓,平時的她是溫柔的,隻是楚烈太欠揍了,管他是區邊防長,還是末圈方隊的教官,先打了出口氣再說。
宋橘子一個不留神,蘇惑已經飛撲到楚烈身旁,一把揪住他兩邊臉頰,扯着楚烈的嘴角,大喊着:“你給我吐出來,你給我吐出來。”
場面突然失了控,宋橘子怔在原地,不知該不該拉住發了瘋的蘇惑。
“不吐。”楚烈的臉被蘇惑揪得變形,他還是咬着牙不肯妥協。
“我要掐死你。”蘇惑氣得翻身騎到楚烈腿上,雙手緊緊掐住楚烈的脖子,使盡全身的力氣,往死裏掐:“你把我的小炒肉吐出來,不吐我就掐死你。”
宋橘子看着兩人這怪異的姿勢,總覺得有哪裏不對,正在拼命的蘇惑哪管這麽多?她隻知道,她那麽信任楚烈,讓他幫自己保管小炒肉,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而且她說過宋橘子隻吃肉不吃素,楚烈還答應幫她熱菜,萬萬沒想到,楚烈卑鄙無恥下流不要臉。
楚烈被掐得翻着白眼,呼吸不順,他向宋橘子求救,對方并沒有搭理他。隻要蘇惑不和楚烈你侬我侬,宋橘子一般不會出手阻撓她的行爲。
“楚烈,你還我小炒肉,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完不了。”
蘇惑可能是真的氣壞了吧!宋橘子暗暗想着。
見楚烈臉色憋紅,有些無奈,楚烈自己不會反抗嗎?做了虧心事的他這麽乖巧?宋橘子上前拉架,被拉走之前,她還不死心地拽住楚烈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楚烈低沉而又粗狂的叫聲回蕩在客廳,蘇惑沒法冷靜,她被騙了,被人背叛,還丢了給宋橘子的小炒肉。
宋橘子看着咬定楚烈手臂不放松的蘇惑,表情有一絲龜裂,楚烈今天到底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把她惹成這樣。
蘇惑沒加入特訓部之前,還是個文文靜靜的好姑娘,雖然平時喜歡鬧騰,但也沒像今天這麽失态過。現在……宋橘子歎息了一聲,現在的她讓人接受不了。
“死丫頭,松嘴啊!狗狗狗……松……救命啊!”楚烈疼得語無倫次。
“蘇惑,别鬧。”宋橘子上前捏住蘇惑的下巴,将她拉到懷裏,他見識到一個發了瘋的女人,到底有大多的潛力。
楚烈狼狽地放下小鐵盒和小鐵勺,掀開衣袖,手臂上有一排齒印,有些齒印上的皮肉破裂,浸出淡淡的血迹。
“楚烈,我和你不共戴天。”蘇惑怎麽可能冷靜得下來,掙紮着從宋橘子懷裏鑽出來。幾分鍾前,眼前這個狼狽的男人還笑着說要幫她熱菜,結果,結果……
蘇惑越想越委屈,想着想着,眼淚奪眶而出。宋橘子見蘇惑流淚,狠狠地瞪了沙發上垂着頭查看手臂傷勢的男人一眼。
楚烈看完了手臂上的傷勢,又發現自己的肚子特别撐,感覺小小的胃裏裝滿了食物,還堵到食管裏了。說不出有多撐,反正特别不舒服,撐到嘴裏直流口水的地步。
“好了好了,别哭了。”宋橘子的聲音打斷楚烈的走神,他擡起頭,發現蘇惑滿臉委屈地看着自己,淚水嘩啦啦流個不停,他就是故意吃了留給宋橘子的小炒肉而已,怎麽把死丫頭惹成這樣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做錯了,開始自我反省,卻聽到蘇惑抽噎着對他說:“楚烈,你剛才還答應幫我熱菜,你爲什麽要騙我?我很天真嗎?我都說了,宋橘子他隻吃肉不吃素,而且他很久沒有進食了,你好過分!”
楚烈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反駁,蘇惑哭得更兇了:“而且,那是一個正常人的食量,你全部吃完,不怕撐死嗎?”
楚烈啞口無言,隻顧着氣宋橘子,把蘇惑留給他的小炒肉全都吃下去,不想讓他感受到蘇惑的好。
這樣,他就不會和自己搶蘇惑,壓根沒想過,小鐵盒裏的食物是一個正常人的食量,而他是個長生者。更糟糕的是,他連鐵盒裏的白面饅頭也一并吃了,一丁點食物都沒給宋橘子留下。
宋橘子聽清楚蘇惑說的話,知道楚烈把蘇惑留給自己的炒肉吃掉,瞬間松開對蘇惑的禁锢,并在她耳邊說道:“随你的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掐死他,咬死他,打死他,吃了他,我都沒有任何意見。”
楚烈聽了這話,雙眼瞪得圓圓的。宋橘子有必要這麽狠嗎?教唆蘇惑吃了他?吃人可還正常?況且還是他這種長得又帥,又有身份的人。
“宋、宋橘子,我、我其實也沒有這麽兇殘。”蘇惑聽到宋橘子的話,頓時噤了聲,突然覺得自己因爲這點小事哭哭啼啼,特别矯情。宋橘子的話也溫暖了她,身邊有一個願意給你無限包容的人,孤獨的人生就變得好溫暖。
“阿惑,你留給我的,隻有滿身傷痕。”楚烈見蘇惑情緒平靜下來,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