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有可能就是那隻貓
熙熙攘攘的夜市,彼此起伏的吆喝聲,來來往往的腳步,熱鬧的,活動的,就唯獨祁餘這個攤位。
四人守着一小桌,死死盯着桌上攤開的兩張畫紙,好半天靜止不動的,與這周遭喧鬧的環境極爲不融合。
良久後,羅占忍不住問了句,“能不能就是,巧合呢?”
沒等江執和盛棠開口,祁餘就否定了羅占的說辭,他又仔細對比了兩張畫紙,搖頭說,“我敢肯定,這就是同一幅壁畫上的内容。”
對此,盛棠也點頭。
他們都是在石窟裏待過的人,尤其是江執和祁餘,兩人常年做壁畫修複,對于一幅壁畫完整性的判斷那是十分專業。
江執示意了一下兩張畫紙上的流線,“這幅壁畫應該是同一時期畫上的,從構圖來看,原壁畫的内容一定很宏大。”
祁餘同意江執的看法。
“所以祁餘,你再好好想想。”盛棠對他說,“關于拓畫的事,之前祁叔有沒有提過什麽,哪怕是你認爲毫不相關的事呢。”
祁餘又仔細回憶了大半天,歎氣,“好像真沒什麽,我爸在世那會兒也很少跟我說家裏的事,我問吧,他就總說别讓我操心家裏,一切都挺好的……”
他邊想邊說,“這張拓畫具體什麽時候收的我不清楚,我隻知道他去收東西的地方都挺遠的。”
盛棠聽了這話,回憶道,“祁叔倒是跟我說過一嘴,就是他着涼去醫院挂水的前幾天吧,所以我才去幫着看攤。”
也所以才碰上江執和肖也,宰了五千塊錢。
祁餘一聽,驚訝,“我爸去醫院挂水?我怎麽不知道?”
“當時你被胡教授罰到外地,祁叔怕你擔心就沒告訴你,就說自己是個小感冒也不礙事,我看他也沒什麽大礙,也就尊重他的意見沒跟你說。”盛棠歎了一聲。
祁餘聽了心裏挺難受的,就覺得之前隻顧着工作,就忘了他的父親會老會病。
鼻腔有點漲,壓了壓情緒後他輕聲說,“我挺不孝的,應該多陪陪他才是。我爸那個人吧就總是好逞強,就不說他生病挂水不告訴我吧,那次我家被盜,那也是後來鄰居告訴我的我才知道。”
祁餘在傷春悲秋的時候,江執一直保持沉默,像是這種情況他不知道怎麽接話,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直到聽他說完這句話,江執敏感地問了句——
“家裏被盜是怎麽回事?”
盛棠也挺好奇,這件事沒聽祁叔說過。
“倒不嚴重,就是小混子無所事事的,把家裏翻了個底兒朝上,我爸那個人我了解,從來不在家裏放錢,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所以家裏沒丢什麽。等我爸收攤回去之後,小偷都跑沒影了。”
盛棠捂着胸口,說,“多險啊,這要是迎面撞上了,小偷再狗急跳牆了怎麽辦。”
“我爸當過兵,應付個小毛賊還是綽綽有餘。”祁餘歎氣,“但畢竟他的歲數擺在那,我當時知道這件事後也挺後怕,而且還怕那個小偷有一再有二的,好在後來家裏也沒出什麽事。”
盛棠問他,“家裏被盜是什麽時候的事?”
“好像是……”祁餘擰着眉頭想,一拍腦袋,“應該就是那次你幫着看攤的前不久,我知道之後還問過我爸,他也沒跟我仔細說,後來聊到敦煌下暴雨的事,我還叫他多注意點。”
盛棠喃喃,下意識的,“怎麽還發生這麽多事啊。”
江執沉吟片刻,“說不準……”
三人齊刷刷看他。
當然,這也是他很冷不丁竄起的念頭,所以有些遲疑,“未必是盜竊那麽簡單呢?還有小七。”
他擡眼看盛棠,“當時祁師傅有感冒症狀嗎?”
盛棠見他糾結這件事,也開始隐隐覺的這其中不對勁了,搖頭說,“當時祁叔就說自己是小感冒,嗓子疼去吊水,擺攤做生意嘛,還得跟顧客說話呢,沒有明顯的感冒症狀。”
她當時也沒懷疑。
因爲前兩日下過暴雨,雨過也的确不少人感冒了。
羅占始終是局外人的角度,冷靜問江執,“你懷疑祁師傅其實是跟對方動手了?”
聞言這話,祁餘一激靈。
“應該不激烈,否則左鄰右舍就會知道動手的事。”江執分析,“祁師傅當時去醫院是吊水還是換藥,其實一查就知道。現在的問題是,當年的那個小偷到底是奔着什麽去的,錢?還是……”
他的目光往拓畫上一落。
盛棠這邊蓦地就明白了。
抛去雜七雜八的枝桠線索,的确是有條清晰的又值得懷疑的脈絡……
祁叔去收了拓畫,沒過多久家裏就被盜,緊跟着祁叔就生病了……
祁餘也想到了關鍵,愕然看着拓畫,能是這樣嗎?
“我想起一件事……”他遲疑說,“我爸每次收到什麽東西了都會在個本子上記下來,這拓畫……說不準也能有記錄。”
江執問,“本子在哪你知道嗎?”
“應該還在家裏。”
“去找。”江執挺堅決。
祁餘點點頭。
“另外,祁師傅當年在醫院的記錄也得查一下,看看到底是感冒還是因爲受傷了。”江執想得周全。
羅占說,“這好辦,醫院我有認識人,能幫上這個忙。”
“那咱們——”
江執的話被盛棠的手機鈴聲給打斷。
盛棠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跟大家說了聲抱歉,示意他們繼續,起身到旁邊接了電話。
江執挨着她坐,剛才看得清楚,是司邵。
一時間也沒繼續說接下來的決定。
而祁餘呢,一心琢磨拓畫和他爸的事,也沒催促江執。
盛棠通話的時間不長,折回來跟大家說,“工作室那邊臨時開會,我得馬上回去,至于找祁叔本子的事……”
“明天上午,咱們兵分兩路,小七,你跟我還有祁餘找本子,羅占,你到醫院查檔案。”江執做決定做得挺果決的。
祁餘和羅占沒意見,反正上午又不出攤,都有時間。
盛棠呢,想都沒想直接點頭,“成啊。”
江執嘴角微揚,笑看着她,“明早我去接你。”
盛棠看見他笑,這才反應過來,他都沒問她明天有沒有時間!
想說自己沒時間,但……
她的确是太好奇拓畫的事啊。
好奇害死貓。
好吧,她承認自己,有可能就是那隻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