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着這樣形如刀劍的目光,陸祈明卻像是早已适應了一般,就乖乖巧巧地靠在景楚身邊,那般鳥依饒模樣,引得印杏的火氣直往上蹿。
“皇上!後宮女子不得幹政!”印杏再度下了個猛藥,若是他還執迷不悟,或許自己便又該同哥哥商量一番了。
景楚的目光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諷刺道,“婉貴妃是陪朕,若是出了事,自然有朕擔着。不知道皇後你,在擔憂什麽呢?”
他極輕地笑了聲,“還是,朕的抉擇,你也敢幹預了?”
她身體被景楚目光掃過的地方,似是都在發冷,印杏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但嘴上依舊逞着強。
“臣妾不敢,臣妾隻是在做臣妾認爲對的事情。皇上,忠言逆耳利于行,您可千萬不要被某些狐狸精蒙蔽了雙眼。”
景楚畢竟是個皇帝,雖然平時跟誰都溫溫柔柔的,但這并不代表他不會生氣。
“皇後,你是覺得,貴國太子來朕這景國了,你便有撐腰的了麽?”他微微俯身,平視着印杏的雙眸,目光宛若暗夜星辰,雖然暫時點亮了整片夜空,但卻也随時會融入黑暗。
落入耳中的聲音寒冷徹骨,就連旁觀的陸祈明也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她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景楚還沒在自己面前如此生氣過。
有朝一日,她一定得人工制作一頂主角光環出來,然後每頂在頭上,來保佑自己的任務順利。
處于漩渦中心的印杏縮了縮身子,全然沒了方才的盛氣淩人,“臣妾,臣妾知錯,請皇上恕罪。”
她撲通一聲跪在霖上,連連求饒道。她一個人被懲罰不是什麽大事,但若是連累影響了兩國的關系,那便是不可饒恕的罪過了。
景楚沉默了半晌,終還是什麽都沒,默默地拉着陸祈明走進了禦書房内。
陸祈明搓了搓手,頭一低,看都不看景楚一眼,像極了奔赴沙場的勇士。她默默地在心底念叨着,“人生自古誰無死,人生自古誰無死……”
景楚的可怕,是難以描述的可怕,是先前的言珩所不曾擁有的。
她總是習慣性的把景楚和言珩作比較,許是因爲言珩給她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言珩雖然總是毒舌她,但懷着的心卻總是好的。
而眼前的景楚麽?看起來似乎也不壞,但陸祈明覺着是不一樣的。
她悄咪咪的擡眸看了一眼景楚,誰知卻正正好對上了他的眼眸,陸祈明依舊想用暗夜星辰這個詞來形容他。
黝黑的眼眸中閃着星辰的微光,與先前的陰冷不同,取而代之的是溫暖與陽光。
陸祈明捏了捏指尖,被陽光籠罩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陽光了。
茫茫無際的黑暗中,忽地闖入了一抹陽光會是怎麽樣的情景?
如今她才算是能明白了。
“皇上……皇後她——?”陸祈明張了張嘴,一時竟也找不出什麽合适的話題,索性便接着方才發生的事情了。
景楚伸手握住了她微顫的指尖,将她拉入了自己懷中,強制性的讓她在腿上坐下。“你很擔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