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溫度，依舊殘留在唇角，可那個小姑娘已經退後了三步，拉開了和自己之間的距離。

易昀極輕地笑了聲，他從前覺得小姑娘天真單純，可如今，他或許才是那個不成熟的孩子。

兩個世界的征戰，他也隻是站在前線上的一個人罷了。

不是所有人都擁有主角光環，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拯救世界。

他太高估自己了。

他是喜歡小明，也想要和小明在一起，但他不能做一個戀愛腦，爲了所謂的愛情，放棄他身後的數據局，放棄他身後的願力世界。

至少，在他沒有足夠的能力之前，他沒有資格，去做什麽奮勇追愛的事情。

做了兩個世界的夢，吃糖，吃得大概也差不多了。

夢，該醒了。

小姑娘抱着胳膊，站在自己的對面，唇角含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等待着他的答複。

但易昀知道，答案是什麽，小明并不關心。

他緩緩地邁開了腳步，走到了陸祈明的身前，艱難地張開了嘴，可卻什麽音節都發不出。

陸祈明擡手拍了拍他的臉頰，“怎麽樣？有答案了嗎？”

“小明，我還是想問問你，你是否要選擇我，選擇我所在的陣營？”

易昀終究是沒說出什麽絕情的話，隻是試探着問出了藏在心中很久了的問題。

“啧。”

尖銳的指尖在臉上留流連，像極了情人之間的撫摸，溫柔缱绻，令人不舍。

但刺痛的感覺忽地從神經末梢處傳來，一道淺淺的傷痕留在了他的臉上。

陸祈明收回了手，笑彎了眼，“不好意思啊，易隊，手下沒個輕重，不小心傷了你，你應該不會在意的吧？”

身體的疼痛，其實根本算不了什麽。但心口處蔓延開來的疼痛，卻像是要把他殺死一般。

“這就是你的答案麽？”鮮血從傷口處緩慢地流了下來，與他肌膚的白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一直知道，小明最是伶牙俐齒，從前不覺得痛。隻是如今……

當獠牙咬在自己心髒上的時候，才發覺，這也不是什麽好事兒。

“嗯，易隊不傻啊。”陸祈明半靠在城牆之上，雙眸合上，微風拂過，帶來了花草香。

花草香中藏着一縷血腥氣——來自于易昀。

哪裏是不傻，簡直是傻透了。若是現在追着她問，爲什麽要對自己好，大約也隻是會被瘋狂打臉吧。

易昀苦笑出聲，“終究是不如小明你的算計，你算計了所有人，即便是我，也沒能逃過你的計劃。”

算計，一個貶義的詞兒。

“是啊，我算計了你。”她忽地睜開了眼，宛若刀光乍現，“我不過是爲了順利完成我的任務，才對你假意溫柔的。”

“畢竟你上個世界也說了嘛，叫我等着你。”

陸祈明勾了勾唇角，笑容更顯諷刺，“易君初，你想要策反我，想要讓我投入你所在的陣營，是嗎？”

易昀張了張嘴，話語還未說出口，她的聲音已再度響起了。

“易君初，你是活在夢裏吧？”她歪了歪頭，笑得嬌俏，可易昀再也無法從她的笑容中，讀到曾經的絢爛與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