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易君初的聲音已經細不可聞了。

他比誰都清楚，兩界交戰，救下一個人有多難。

他也更清楚，願力世界現在的情況，如果沒有新的技術突破，這場戰争，他們很有可能要輸掉了。

“再等等？”老慕唇畔的笑容略顯諷刺，“你以爲，陸祈明等得到那個時候？你以爲，那個時候戰争還沒結束嗎？”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易君初看，他在做一場豪賭，賭這易君初，并非無能的懦夫。

幾秒後，他又斟酌着丢出了一個重磅炸彈，“我都救不了她，你還想救她？”

這一句話，就已經再度向易君初擺明了他自己的立場，他是站在陸祈明這邊的，他是希望陸祈明安好的。

易君初忽地想起了，上個世界結束前，老慕遞給自己的那個眼神……

他蓦的擡眸，對上了老慕的眼睛，不過瞬間，他便已讀懂了其中複雜的情緒。

老慕的手指點了點心口處，再度開口，“虧她一直惦念着你，終究是錯付了。”

話裏話外，訊息傳遞得十分明顯，易君初都明白。他的喉嚨有些發澀，一時說不出話。

很多事情，點到爲止。說得多了，沒有必要，而且……也會引得白衣懷疑。

方才那幾句還可當做是老慕一怒之下的胡言亂語，再多，白衣必然又要找他的事兒了。

比如……折騰個更坑人的人設。

“願意和我賭一把嗎？”易君初輕輕地笑了一下，“這一局，你們必定慘敗無疑。”

老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關掉了電腦上的網頁，“你即便是鬥倒了我，那也隻能算作十分之一的勝利。”

“我方的重頭戲，從來都不在我身上。”老慕合上了電腦，抄起手機，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一路溜達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這件事情，他該不該告訴陸祈明，如果告訴她，又該從何說起呢？

易君初知曉了自己的身份，大約也就認出了那個啓明星，如此一來，他們先前定下的計劃，就報廢了。

老慕的指尖摩挲着手機殼，心亂如麻。如若原封不動地告訴她，她怕是又要對易君初多上一分厭惡。

可若是不說……且不說日後陸祈明知道了會怎麽想，就說幕後的白衣，也不會放任自己如此的。

“瞧，那個是不是就是被挂上論壇的渣男啊？”

“可不是嘛，仗着自己長得好看，就玩弄人家小姐姐的感情，真是惡心！”

“快走快走，離他遠一點。”

耳邊紛雜的聲音不斷，老慕的指甲也掐進了手心裏。他在數據庫待了那麽多年，聽得議論很多，但大多是對自己的恐懼與敬仰。

被罵成這樣，還是第一次。

他現在體會到當時言珩的感受了，他也開始覺得，情感是個很重要的東西了。

如果陸祈明也還這樣認爲，就好了。

宿舍樓門口，忽地走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低頭刷着手機，全然沒有注意到老慕。

老慕身處風口浪尖，也不敢主動招呼陸祈明，隻得看着她轉彎進了地下一層的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