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陸祈明下意識地盛了勺粥喝。

她從不是怕苦的人，隻是不知道這次，怎麽就變得這樣嬌氣了。

“怕苦？”易君初輕聲問着。

“沒有。”她矢口否認。

嘴上這樣說，可那淡淡的苦味兒，卻像是溢進了心裏似的。

“小明，你知不知道你有的時候，其實一點也不會撒謊？”小姑娘喜歡演，有時也确實演的很到位，能将自己哄騙過去。

然而也有時，她的心思就擺在臉上，生怕别人看不出來。

陸祈明微怔，眼眸低垂下來，聲音也突然變得細不可聞，“我還以爲你不會來了。”

她确實是這麽以爲的。

畢竟小谧也說了，他在忙着開會，沒時間過來看自己的。

當時她還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了一波：明明沒時間，打電話的時候卻還說要帶自己去醫院，過于冠冕堂皇。

誰知道，他還真就跑來了。

小姑娘的聲音軟軟的，不同于從前的強勢與咄咄逼人，像是一團綿軟的，讓人想要輕嘗一口。

從易君初的這個視角看過去，她的目光盡數落在地上，睫毛止不住地輕顫着，帶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會是假的嗎？

易君初也給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他的本能告訴他，這一次，是真的。

他牽住了陸祈明的手，許是由于還在低燒的緣故，她的手有些涼。“爲什麽覺得我不會來了？”

她歪了歪頭，擡起另外一隻手，揪住了易君初的衣襟。

“因爲你在私會漂亮小姐姐。”她一字一頓道。

“……咳。”易君初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她能說出這話來，可見确實是燒糊塗了。

等明兒個清醒過來，八成要躲自己一陣子了。“小明，我沒有私會漂亮小姐姐。”

陸祈明呵呵一笑，“你不是很捧谷乖乖麽？她今天那麽努力地往你身邊蹦哒，你怎麽不幹脆收了她？”

“……”空氣中隐約飄浮着淡淡的酸味兒，像檸檬，更像醋。

小明這醋壇子翻的實在是，令人猝不及防。

小姑娘的手指戳了戳他心口，“你說啊？”

易君初擡手捏了捏眉心，這真的是發燒，而不是喝醉了嗎？有億點點招架不住。

在小姑娘的灼灼目光下，他終是敗下陣來，“我對别人沒有一點興趣，我心裏隻有你，你該是知道的。”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眼波微漾，纏綿流轉，跟當年感情沒開竅的時候一模一樣。

回憶殺，最傷不過了。

“來，喝粥。”他沒再多說什麽，隻是将一碗粥盡數喂她吃下，而後又同她到卧室，講了幾個睡前故事，見她睡着後，易君初才稍稍松了口氣。

數據局的技術研發正在緊急推進，按照這個速度，估計救下小明的那一天，離現在并不遠了。

這個世界裏，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小明心中那些被湮滅的情感，正在死而複生。

看來，他所做的一切，倒也算不上是無用功。

小明身後的那個人，接下來會做出怎樣的安排呢？

易君初忽地想起來上個世界中，那個給予了自己無數暗示的人，似乎是叫……慕子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