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掙紮着想要活下來,哪怕是苟活于世也無妨。
但認清現實,明确自己的地位之後,陸祈明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結局。
與其說是不想掙紮反抗了,不如說是……她更希望,她能在生命的最後,過一段比較快樂的生活。
不知道這算不算向命運低頭。
“易隊一直是值得信任的。”她擡手撫上易君初的臉頰,指尖的溫度清晰,能夠讓人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空氣中似乎有什麽味道被掩埋了,陸祈明猛地吸了幾下鼻子,那味道近在咫尺。
“……”她站了起來,扳過了易君初的身子,背後的衣衫上明顯有一處的顔色,比其他敵方都要暗。
是血的顔色。
紅色和黑色,都能夠掩蓋血的顔色,二者若選其一,其實倒是黑色更爲合适些。
但易君初畢竟還有個人設在這兒,選擇紅色,許是爲了足夠特别吧。
“傷了怎麽也不說?”她擰緊了眉,嘴上毫不留情地吐槽着:“就該讓你流血過多緻死,你就長記性了。”
不過,說歸說,她手下卻已經麻利地解開了易君初的衣服,一枚镖嵌在他的腰上,傷口處的血液顔色有些發紫,發黑。
是毒。
陸祈明的臉色蓦的一白,心中的不安彌漫開來,被許嬰拿來用的毒,毒性該是不會小的。
“你中毒了,你知道嗎?”她抿着唇,拿過了還沒放回原位的藥箱,做起了方才易君初做的事。
不知道這算不算風水輪流轉。
易君初依舊笑着,“小明在擔心我,我很開心。隻是尋常的毒,我叫人看過了,你不必擔心。”
說出口的話語,有一種莫名的信服力。
但……漏洞實在是過于明顯,讓陸祈明完全無法信服。
他結束了宮外的戰鬥後,必定是第一時間就趕到了滄沄居,哪裏來的時間去找人爲他醫治診斷?
“那你說說,是什麽毒?”陸祈明呵呵一笑,絲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懷疑。
易君初低垂着眼眸,纖細的睫毛輕顫着,完美塑造出了一個脆弱受傷的形象,“你不是說,我是值得信任的嗎?”
“……”陸祈明語塞,不得不說,易隊在某些方面上,是有些特殊能力的。
比如……詭辯。
他那花裏胡哨的詭辯,常常能讓陸祈明懷疑人生。
不過許是因爲習慣了,小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怒怼他道:“這是一回事麽?這能相提并論麽?”
易君初捂唇輕咳了一聲,小明還真是不如以前好忽悠了,智商見長。
在陸祈明灼灼的目光下,他終究還是舉起了雙手投降,“好吧,不是。”
得到了勝利,陸祈明禁不住輕哼出聲,有點小驕傲。
但轉瞬又緊張起來,“所以這毒……我記得江湖上有位名醫,似乎就隐居在離這兒不遠的肅縣,我派人去尋他!”
“不必。”易君初的掌心覆了上來,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源源不斷的熱量傳遞過來,倒也确實讓她安心了不少。
他總是有這種特殊的魔力,像是與生俱來的。
小明表示: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