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君初一時靜默無言,他的唇瓣幾次嚅動,但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出口。
他默許了陸祈明的話。
自從那日後,易君初再也沒在陸祈明面前提過大婚之事,權當是沒有這麽個事。
他不在的時候,陸祈明就去同克己做伴,之後倒也沒見老宮主有什麽歪心思。
一切順利。
但憑雪宮宮主的信物,目前她還是沒有半點頭緒。
日光偏斜,青年此時正伏案而憩,臉頰旁的碎發随着微風拂動,平時淩厲的眉眼,此時看上去分外柔和。
不過他睡得并不踏實,眉頭時不時蹙起,也不知夢見了什麽,又許是最近大婚的事情,讓他太過勞碌。
陸祈明合上了手裏的憑雪宮宮史,是上任的老宮主特地尋人編纂的。
書上提及,上一代的憑雪宮宮主信物,是一方玉印。
但後來……玉印在老宮主的一次受襲時,碎成了兩半。
她的目光落在了易君初的身上,有點頭疼,這也就是說,現在的憑雪宮宮主信物,必然換了個其他的東西。
她随手将一旁挂着的披風披在了易君初的身上,冬日裏的風,最是傷人。
“小明?”她的手還沒離去,青年的眼眸已然睜開了,含着溫潤的笑意。
“最近很累?”陸祈明也沒再收手,順勢擺弄起了他的長發,軟軟滑滑的,他保養的一直很好。
易君初拽着她的胳膊,讓她在自己懷裏坐下,“倒也沒有,隻是小事,朝廷那邊來了個使者,要調查許嬰的事情。”
她和易君初對小事的理解似乎有所不同……
“好歹是個王爺,就這麽死了,是不是不太好處理的?”
“你也不用這麽擔心,曆朝曆代,都免不了争權奪勢,皇子王爺死得還少嗎?”
他似乎是真的沒把此事放在心上。
陸祈明抿了抿唇,倒也沒再多提,雖然說,這兩者根本就是兩碼事,不能混爲一談吧。
“剛才在看憑雪宮宮史,你看出什麽來了?”
她美其名曰是想了解憑雪宮,實際上,小姑娘心底八成打着什麽算盤。
還是不能說與自己聽得那種……隻能是和她的任務有關了。
陸祈明心思一轉,當下便決定試試易君初,打探不出消息也不虧。“宮史上寫,宮主信物在受襲時碎掉了,這信物竟沒什麽特殊的保護措施嗎?”
她微微停頓了幾秒,又道:“如果是我的話,這麽珍貴的東西,一定要仔細保管的。”
“說不上珍貴。”易君初笑了笑,有時不知道是不是該感歎,小明也就是遇見了自己。
換個旁的什麽人,小明這偶爾雙商下線的性子,必然是要輸的。
“碎掉了,就換一個新的。宮主喜歡什麽,便可以換什麽信物。”
他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隻是,在消息傳至每個據點之前,舊信物還是得帶着,以防萬一。”
陸祈明擡頭看着他,他表情溫和,看上去對自己是絲毫不設防的。
要不要……把那個最核心、最根本的問題問出口呢?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易君初卻率先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