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坐在書桌前,手裏攥着筆,在紙上不知道書寫着什麽。
暖黃色的燈光灑落在他的肩背上,柔化了他的輪廓棱角,叫人看了心尖不由得微微一軟。
陸祈明刻意放輕了腳步,屏息上前,捂住了易君初的眼睛,“猜猜我是誰?”
嗓音被壓得很粗,聽着不甚悅耳,有些雌雄難辨。
然這易家裏,又有哪個這般膽大,敢對易局動手動腳的?
鼻尖處逸散的是獨屬于小姑娘的氣息和味道,恬淡清甜,與房間内青草味的香薰摻在一起,像是在大草原上品嘗美味佳肴。
易君初擡手,掌心覆在了她的手背上,“猜不出,莫不是仇家派來的密探?得趕緊除了才是。”
他煞有其事地開口,言語間聽不出半點情緒的波動,隐約帶着絲絲寒意。
“易——”陸祈明方要開口,身子便已在那強大的牽引力下,落入了他的懷中。
她敢肯定,這下子,某人定要取笑于她了。
唯有先發制人這一法子。
“易隊連我都認不出了麽?”那小手一伸,便已揪住了他的前襟,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仿佛在控訴——“你又欺負我”。
誰料易某人隻是盯着她看,并不說話,滿眼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陸祈明扁了扁嘴,瞪大了眼睛,“你還不理我?!”
小明撒嬌,那可是極爲罕見的風景,易君初巴不得多再看兩眼,隻不過,瞧她那架勢,大有自己再不理他,他就原地炸毛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指尖輕點了下小明的鼻尖,“我還沒向你問責,你倒鬧起來了?”
“……”陸祈明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賬本總是得翻的,易隊也是必然要教訓她的。
無非又是注意安全的那些說辭。
“今天的事情吧,我是有想法的。”
易君初笑着點頭,“是啊,你一直是很有想法的人。”
“……”沉默,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所謂的陰陽怪氣,不過如此。易隊可稱得上是陰陽怪氣的祖師爺了。
陸祈明還在試圖掙紮,“你要知道的,任由厲顯折騰,對你我不利,尤其對你的危害,得有那麽老大。”
說着,她兩臂撐開,比劃了一下。
易君初長出了口氣,不知該如何評價她的操作。理論上來說,她的所作所爲,确實符合這個世界的發展。
但擱在這最後階段……坦白來講,即便是他們不再顧忌這些了,也不會出現什麽大問題。
“累嗎?”指尖落在她的臉頰上,缱绻流連,是不舍,亦是憐惜。
陸祈明愣了兩秒,忽地笑了出來,“累不累這種事情,似乎本身并不重要。如果你非要我給出個答案的話,那就是——”
“我和你一樣。”
到底是拿她沒辦法。
易君初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的計劃呢?總該說與我聽的。”
“其實也沒什麽計劃……”她俯身将臉頰貼在了易君初的心口處,怦怦的心跳聲在耳邊躍動。
“不過是答應了厲顯,要幫他扳倒你罷了。聯盟和平局局長和暗探勾結,若再加點料,這新聞可就稱得上是勁爆得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