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卻是不急，撫了撫刻意留長的胡子，淡淡地瞥了陸祈明一眼，“那不妨先說說，你現在是聽誰指揮的。”

少女的眼眸再度垂下，手指緊緊地攥在了一起，“我現下聽命于瓦特星球領主——厲顯。”

這簡直是一塊巨石落入湖面，驚起了層層疊疊的波濤。

她面前的這三人，除了早知結果的易君初，其餘二人皆是一臉的震驚，轉瞬後，震驚又化作了狂喜。

正愁尋不着厲顯的把柄呢，這就送上門來了。

可謂是可喜可賀的大事。

副局長忙不疊地調出了虛拟屏幕，“證據在何處？”

“隐秘文件夾裏，密碼是25970。”陸祈明不慌不忙地回答。

接下來，審訊室裏一片沉寂，不時響起三個審訊官低聲的交談，不過——

那是陸祈明所聽不到的。

涉及案件本身，自是不能被她這個星際暗探聽到，故而兩方之間豎起了一道透明的玻璃隔音牆。

陸祈明就這樣隔着一道玻璃牆，安靜地凝望着對面的三人，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情緒逐漸蔓延。

眼下這般場景，竟像極了數據世界和願力世界。

分裂的世界，透明的、無法打破的牆。

不知過了多久，咔哒一聲機關響聲，玻璃隔音牆被緩緩收起，對面那三人的目光，也重新落回了陸祈明的身上。

開口說話的，依舊是場面上主事的易君初。

“你再将具體過程複述一遍吧。”

“是。”陸祈明自然是毫不猶豫地應下，而後款款道來：“我身份暴露後，就被厲顯抓了起來，關押在牢房……”

“後來，易局心懷善念，救下了我，被希望引我回歸正途。這也是厲顯選擇控制我，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厲顯利用我哥哥的性命來威脅我，替他做事……”

“目的是毀掉易局的前途，讓易局身敗名裂。”

“易局待我極好，我于心不忍……”

“之後……”

一通說下來，陸祈明隻覺得口幹舌燥，試探着望向對面另外的那二人，果不其然，皆是一副憤憤之相。

趙老到底是壓不下這口氣，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豈有此理！”

易君初又忙替趙老順了順氣，“您也不必如此生氣……”

誰知話還沒說完，那趙老的眼睛便已瞪得如大燈籠一般，“他不是想要拉你下來嗎？那這次就讓他下去吧！”

“……”

場面一時有些失控。

和平局任職之人，原都是維護和平的人，也大都冷靜自持，情緒絕大多數時間處于平和的狀态中。

而眼下……

費了好半天勁兒才把趙老安撫好，這顯然是在易君初意料之外的，他不由得頗爲幽怨地看了陸祈明一眼。

不過很快便又收回了目光，生怕旁人看出什麽端倪。

“依趙老之見，接下來，這事兒該怎麽辦才好？”易君初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趙老，溫聲詢問。

他聲音壓得極低，唯恐驚了趙老，叫趙老的情緒再度泛起波瀾。

趙老尖銳的目光始終不離陸祈明，在他心裏，即便眼前這暗探主動招了自己的計劃，卻也依舊是不可饒恕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