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葉匆匆的把最後一個任務安排好,來不及等電梯,抓上包,穿着高跟鞋,從5樓蹬蹬蹬的沖下來,她女兒還在幼兒園,沒人去接,雖然已經和老師打好了招呼,說要晚到一會兒,但現在過去至少也要7點了,她不敢保證老師會有那麽好的耐心等待,或許會把孩子托付給守夜的大爺。
上次她去的太晚,就看見女兒孤零零的坐在值班室裏,大爺在一旁用煤爐子熱飯喝酒,女兒趴在窗戶那兒,呆呆的望着媽媽要來的方向,那略帶無助的小表情,就像一把小刀,在白葉心裏狠紮了一下,她暗自發誓,再也不要讓女兒受這樣的委屈了。
但是今天,實在是太多的事情趕在了一起,白葉終于還是下班太晚,她甚至連用app訂一輛出租車的時間都沒有,隻好奢望運氣足夠好,能在路邊攔到一輛空車。
白葉沖到馬路邊,路燈已經亮起,耀目的車燈連成一道光龍,晃得她眼花,根本看不清是否有“空車”紅色的提示。她一邊徒勞的揮動着手臂,一邊掏出電話,找到一個叫“老公”的号碼,撥了出去。
“什麽事兒?”幾聲提示音後,對面接起了電話,聲音疲憊,帶着一股不耐煩的怒意。
“老公,我今天工作太忙,加了會兒班,現在不好打車,你能不能開車去接一下楠楠……”
“知道不好打車!你還不早點出來?!”對面的聲音暴怒,大喊了起來,“xx,接個孩子你都接不好,你有什麽用?”
“不是的!我今天真的是太忙了,台裏……”
“行了,什麽台裏台裏的,台裏給你開幾個錢?我去接孩子?我項目還沒做完呢,我不做誰掙錢養家!好了就這樣,我要忙了,沒法接孩子,你自己想辦法!”
白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電話被挂斷了,傳出“嘟嘟嘟!”的聲音來。
她茫然的收起了手機,迎着耀目的燈光徒勞的揮舞手臂,無數的轎車,商務車,suv,新能源電動車從身邊駛過,沒有一輛能把這位母親帶到幾公裏外孩子的身邊。
正在白葉無計可施的時候,一輛藍綠相間的出租車,帶着“空車”特有的紅燈,從密集的車流裏拐了出來,停到了她身邊!這個時間和地點,經常等上半個小時也沒有一輛空車,這異常難得的空出租車,對白葉來說,簡直就是上帝的禮物!她欣喜異常,拉開後排車門,準備上車。
不料,忽然一道黑影從身邊掠過,一個油膩膩的中年大叔,用和身材不相稱的速度,一下子從白葉身邊擠過,鑽進了車裏,然後看都不開白葉一眼,直接對司機喊道:“開車!”,同時伸手就要關門。
白葉連忙一把拉住車門,沖着裏面的男人急道:
“師傅,這是我攔的車!”
“誰說你攔的?我看是我攔的嘛!”中年人瞪着白葉,毫不客氣的說道。
“師傅,真的是我攔的,我有急事兒,我急着接孩子!麻煩您換一輛吧!”
“我也有急事兒啊,你再攔一輛好了!”中年人一副無恥的嘴臉,看到白葉攔着車不讓走,竟還伸手推她。
對方的手濕而涼,碰在白葉的胳膊上,讓她一陣惡心,光滑的皮膚上起了一層疙瘩,隻想趕緊躲開。但想到女兒還沒人去接,隻能硬挺着,和對方僵持。
出租司機看不過去了,回頭勸道:“師傅,我是接這位姐姐的,麻煩您換輛車吧!”
中年人回頭瞪眼,喊道:“我已經坐上來了,你敢往下趕我?小心我告你拒載!”
司機沒辦法,根據規定,乘客隻要坐進了車裏,司機就不能再拒絕服務,否則就是拒載,公司會給他很大懲罰。老實的司機小哥隻能悶悶不樂的回頭,在心裏罵着這個無恥大叔。
白葉又支撐了幾下,終究沒有對方力氣大,被從車門處推開,眼看着對方關上了車門就要離開,紅色的車尾燈已經亮起,她一陣絕望,又一陣委屈,耀目的車燈仿佛連成一條巨龍,要把孤單又瘦小的她一口吞下,精華變成城市的養料,疲勞無助又絕望的驅殼則被無情的甩出,任由自生自滅!
就在這時,一輛紅色的共享單車忽然斜刺裏竄了出來,一下子攔在剛起步的出租車前,截斷了車流!
騎手正是張揚!
張揚剛剛正要離開,忽然用餘光看到一個急匆匆跑出的身影,頗有點像“姐姐”,但時間太長,他不敢确定,于是悄悄跟上,想湊近了看看。
結果還沒湊上去,就看見對方打着電話,然後攔了一輛出租,随後又起了争執,他猶豫了一下,最後看到一個女人竟被粗暴的從車裏推了出來,不由得大怒,覺得即使不是“姐姐”,這事兒也得tm管管,于是騎車沖過去,攔停了出租車。
出租車猛地踩停,後座上的中年男人沒有注意,額頭差點裝在安全欄杆上,他勃然大怒,剛呵斥了司機兩句,卻發現一個高大的年輕人跳下單車,快步向他走來,他意識到不妙,偷偷伸手把車門鎖上,司機淡淡的回頭看了他一眼,用總控開關把鎖解開了。
“艹!”中年男人剛來得及罵了一聲,車門就被張揚拉開了,他一伸手,直接薅住中年男人的脖領子,往外就拉。
對方拼命的反抗,體重如豬,若是放在兩個月前,張揚還真未必能把這貨拉的出來,好在現在張揚今非昔比,稍一用力,就把中年男人從車裏拖了出來。
“你幹什麽!你幹什麽!”中年人色厲内荏,尖叫道:“你要幹嘛?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要幹嘛?”
“你敢打我姐?”張揚上來先給對方扣一個打人的帽子,無數次出入派出所,讓他深深明白先占住大義名分的重要,“打了人想跑啊?告訴你沒那麽便宜,你攤上事兒了!帶我姐看去,出錢給我治!有什麽毛病我去法院告的你家破人亡!”
中年人一下子慫了,他這種年紀,上有老,下有小,最怕的就是“攤上事兒”,一想到現在攝像頭滿街都是,萬一真的把自己推人的影像照了下來,就成了打人的證據,對方再找醫院的熟人出個什麽鑒定,自己就百口莫辯了,一時間沒了主意,情不自禁的開始讨饒。
白葉匆匆跑了過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但看到了出租車被截停了,于是緊着過來保住好不容易攔到的車,她聽到張揚說“你敢打我姐?”,聲音和語氣有點熟悉,連忙擡頭看,發現這人有點面熟,再和聲音聯系起來一想,立刻就認出,眼前這個英氣攝人的年輕人,正是兩個多月前,自己在水麗城無意中認下的“弟弟”。
雖然很詫異這個“弟弟”怎麽憑空找來,但眼下顧不得那麽多,白葉趕緊坐上出租,眼看張揚還扯着那個男人不依不饒,忽然有一絲感動,她把頭伸出去,向張揚喊道:
“弟,算了,應該沒事兒,我們走吧!”
張揚也認出了白葉,心裏高興,沖着點頭哈腰,陪着不是的中年男人一瞪眼,轉身也上了出租車,司機一腳油門,青綠色的現代出租車帶着兩人駛去,彙入了滾滾車流之中。
“姐,真不好意思,冒昧的來打擾你。”
出租車跟着車流緩慢的行駛,張揚坐在車裏,和白葉說話,事先想好的措辭也有了用武之地。
“上次您幫我我那麽大忙,我連謝謝都沒跟您說一聲,實在是很失禮,這次特意前來,就是要向姐親口說一聲‘謝謝’!。”
“我知道姐是有身份的人,大事上弟弟幫不上什麽忙,以後如果有什麽不好處理的瑣事,告訴弟弟一聲,弟弟一定辦的妥妥貼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