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新任左衛将軍喬北溟!”
一刀斬下最後一個黑衣人的首級,喬北溟從懷裏拿出令牌,向唐朝将士表明身份,“左衛”兩個大字讓将士們瞬間正視起來,這塊彰顯身份的令牌,大家還是能夠認識的。
“張士貴見過喬将軍。”
随着一員身穿明光甲大将的一聲“喬将軍”,那些兵士也是齊聲高呼。
看着面前黝黑壯碩的漢子,喬北溟的雙眼閃過了一絲同情。
在關于薛仁貴的小說中,張士貴給黑得一無是處,妒忌賢能、迫害忠良等一系列貶義詞成了他的标簽,在小說上,他是一個大反派,甚至被黑成了謀反朝廷的混賬。而真實的張士貴卻是一位響當當重義氣的鐵血漢子,是一位叱咤風雲的大将。
張士貴出生将門世家,能彎弓一百五十斤,還精于左右騎射之術,隋朝大業末年,張士貴在虢州聚衆反隋因爲作戰骁勇給隋朝稱之爲“忽峍賊”。降唐之後,張士貴爲大唐南征北戰,穩定河南地,跟随李世民大破薛舉、薛仁杲,以劣勢兵馬擊潰王世充五萬騎兵,又征伐劉武周,還在滅王世充、窦建德的戰役中取得舉足輕重的功績,戰功極爲彪炳。
喬北溟大聲胡扯道:“張将軍,我是喬北溟。當年你大破五萬王世充鐵騎的英雄事迹,就算身在高句麗也曾聽過,我心裏佩服的緊啊!”
張士貴忙說不敢,神色卻是一片愉悅,帶着些許激動:當年他給任命爲馬軍總管,當時這個職位有很多人惦記着,很多人不服他,便是大破王世充的那一戰,讓他揚眉吐氣,打出了赫赫名望,也是他這一生中最漂亮,最自豪的一戰,現在讓喬北溟這樣風雲人物當着衆多将士提出,心中甚是歡喜
客套完畢,喬北溟道:“張将軍,這些黑衣人是突厥細作,潛入長安行不可告人之事,我背上背的是他們意圖帶往草原的重要人質,突厥細作不止這一些,前方的大宅子還有幾十上百個!還請将軍速速前往。這些人不僅武器齊全,還有機弩在手,将軍小心一些,對于那些意圖反抗者,殺無赦!”
“喏!”張士貴大爲震驚,他敏銳的感受到一場清洗的風暴即将上演!
喬北溟與他不在同一體系,本無權命令,但喬北溟的聲音中,透着無法抗拒的威嚴,凜然正氣令人油然生服。
“喬将軍受傷了,來一人包紮!”張士貴調兵遣将之餘,不忘喬北溟胸前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喬北溟有些焦急的說道:“這點小傷還要不了我的命,人質安全才是重中之重,我不認識跟,你快些派人随我進宮,将之送往宮中救治,萬不可耽擱了。”
“張士誠,速速護送喬将軍進宮,若将軍有事,你也不用回來見我了。”
張士貴大手一揮,便是一員悍将率領三十人從隊列中走了出來,前後護送着喬北溟往皇宮奔去。
一路上,不時遇到大唐将士與黑衣人的戰鬥,這些黑衣人非常勇悍,雖在圍困之中,可他們胸中尚有戰士的熱血。即使是也要在戰鬥中死,也無怨無悔!
瘋狂的野獸有時候很可怕,但有時候卻是獵人最希望碰到的獵物。
生在大山中,撕虎裂豹的喬北溟無疑是世上最出色的獵人,每每遇到在做困獸之鬥的黑衣人,兩把死神的鐮刀總會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将其砍翻。
“快!抓住那個活口,不要讓他跑了,其他人打掃戰場,将這些屍體處理掉,看看能不能尋得一些有用的物件。”每逢如此,緊緊跟随的張士誠都會快速而有條不紊的發号起了指令。
這一段充滿了血腥的行程裏,張士誠幾乎沒有插手的機會,對于這名風頭正鍵的左衛将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着實佩服不已,見到喬北溟那如同猛虎一般的戰鬥風格,他再也不敢懷疑滿長安都在盛傳的霸王之勇。
英雄惜英雄,大唐能夠擁有此等悍勇之人,是大唐的福氣!
不過,他對麻袋裏裝的人的身份甚爲好奇,初遇喬北溟時,他正與人搏鬥,當時一名黑衣人揮刀砍向麻袋,喬北溟正面讓人纏着,回援不及,便用自己的身體生生的擋了那一刀,那一刀隻砍得他鮮血狂飚,可是喬北溟卻面不改色的繼續戰鬥着。能讓這位大唐新貴以重傷來換命,麻袋裏的人的身份絕非尋常。也正因如此,張士貴才派族弟張士誠率領最強親衛一路護送。
處理完路上的黑衣人,一行人馬不停蹄的就往皇宮走去。
皇宮火光沖天,自從傳來騷亂的消息後,皇城之内已經戒嚴,一隊隊禁衛神情肅殺的在宮牆上巡邏,都已進入了戰鬥狀态。
太極殿,李淵左右踱步,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心裏也非常沉着冷靜,作爲一個馬上奪得天下的帝王,經過過無數大風大浪,這突如其來的騷亂隻令他意外,可沒讓他到擔驚受怕的地步。
住在宮中的李建成、李世民也在第一時間趕到,兄弟二人站并沒有跟着李淵繞圈圈,而是各自站在有利位置,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個可以在第一時間将來犯之敵擊斃的絕佳之所。
李淵已經派人前往事發地點打探消息,隻不過那裏遠離皇城,宮衛尚未送來消息。
便在父子三人各有所思的時候,傳來了左衛将軍喬北溟求見的消息。
李淵當即道:“宣!”
不大一會兒功夫,隻見喬北溟渾身浴血、殺氣騰騰踏步入殿。
看着喬北溟的模樣,父子三人不禁樂了。
喬北溟的造型确實搞笑了一些。手裏握着的是兩把沾滿鮮血的鐮刀,身上披着一床薄被,背上則是一隻麻袋。
頭上、臉上、身上滿是灰塵與鮮血,衣服上還插着一些碎木片。
“喬愛卿,你這是……”
強忍着笑的李淵正要詢問,卻聽喬北溟大聲道:“陛下,事态緊急,請恕臣失禮了!”将鐮刀遠遠丢棄後,對李氏兄弟道:“二位殿下,搭把手,幫我把麻袋取下。”
李建成、李世民依言扶住麻袋,觸手一片柔軟,直覺告訴他們,麻袋裏裝着的是一個人。
喬北溟解開胸前的結,小心翼翼的放下麻袋,不忘叮囑道:“小心一點,袋裏裝的是一個人。”
李淵不知他賣什麽關子,耐着性子在一邊觀看。
便在這時,幾名禦醫背着藥箱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進來。李淵一愣,複又一臉怒容道:“誰讓你們來的?”
“平陽?”李建成、李世民異口同聲的驚叫出聲。
“什麽平陽?”李淵一時半會還反應不過來,可待喬北溟三人合力的把平陽公主從麻袋裏取出來時,不由得面色大變。
這不正是他那可憐的寶貝女兒平陽公主麽?
李淵咆哮道:“喬愛卿,怎麽回事?”
李建成、李世民也均神色不善的看着喬北溟,靜候他的解釋。
“陛下,先讓禦醫看看公主有沒有事。再容臣一一解釋。”
“好!”李淵見平陽公主衣衫完整,而且一切都正常,也便松了口氣,便召來宮女将平陽公主抱走,示意禦醫跟着就診。
喬北溟繃緊的心弦終于得到了放松,他腳一軟,整個人竟直接坐在了地上。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渾身酸痛,體内的力量早已空空蕩蕩,耗損的幹幹淨淨。
這也難怪,喬北溟撞了幾十面牆,最後一路飛馳,事發地點到皇宮相隔的距離不下十裏路,路上還要殺敵,傷口由于沒有得到包紮,便随着他的劇烈運動一直流血至今。此時到達目的地,各種疲乏的感覺接踵而來,卻是連一根指頭也動不了了。
李氏父子動容不已,他們又如何不知喬北溟這是劇烈大戰後脫力的表現?
喬北溟喘了幾口氣,攔住好心來扶的李氏兄弟,氣喘如牛的說道:“陛下,這場騷亂與公主有關。突厥人動用了潛伏在長安城内的細作,企圖把公主劫持到草原裏去。”
當下将如何發現豪華馬車的異常,如何追蹤,如何通過對話猜出平陽公主等情況,極爲簡略的說了一遍。至于聞香識女人等特征卻是加以掩飾。
等他說完了事情的經過,一個須發俱白的禦醫走出來向李淵行禮。
李淵先一步上前扶起他,急切道:“無須多禮,平陽怎樣了?”
禦醫長籲了口氣,道:“好險,公主殿下長久沒有進食,僅靠藥湯維系,身子虛弱至極,此次病發較之以前,嚴重百倍,一個不慎……還好,多虧這位将軍送得及時,不然……現在公主殿下已經穩定下來了。請陛下放心。”
禦醫有兩次欲說未說,但在場的哪個不是心思了得的人物,他那未說的兩句話,想也想得出來。
李淵一直懸着的心也終于落了下來。
“多虧你了,朕作爲一個父親,真不知道如何感謝你才好!”李淵熱情的親自扶起喬北溟,一臉的感激。
喬北溟搖頭道:“陛下客氣了,這是一個大唐人、一個男人都應該做的事情,臣隻不過恰逢其會罷了。”
李淵龍心大悅,悠然道:“話雖如此,從公事上說,你破壞了突厥的一起陰謀,勞苦功高;從私裏說,你救了朕的寶貝女兒。你倒是想的明白!但朕不是那種賞罰不明的昏君,有功不賞的事情朕做不出來!說吧,你有什麽要求,朕統統滿足你。”
“就請陛下找個禦醫,幫臣包紮一下傷口吧!”喬北溟感受到愈合的傷口經李淵這一拉,又開始流血了,他苦笑道:“再不包紮,臣就是有史以來最短命的左衛将軍了。”
“将軍負傷了?”李淵大吃一驚,連忙讓禦醫幫忙。
待禦醫解開那衣染血的衣服,在場的人無不倒吸了一口冷氣,隻見一道盈尺的傷口從左肩劃到了胸口,此時還不住的流血。
“父皇,喬将軍這傷口是代平陽而受。”李世民從傷口上看出一些端倪,立馬爲喬北溟請功。
喬北溟苦笑道:“還是秦王殿下厲害,這也看得出來了。”
李世民道:“孤王也是上過戰場的人,要是看不出來,這天策上将軍就白當了。”
“那朕更不能不賞了。”李淵看着那猙獰的傷口,堅定道。
喬北溟心知李淵作爲大唐皇帝,君無戲言,此話一出,若是拒絕,反而不美,當下琢磨了一會兒,開口道:“陛下,臣一直缺少一件趁手兵器,還請陛下賞賜。”
李建成、李世民啞然失笑,想不到喬北溟想了半天,竟然隻求一件武器。
“好”李淵眼睛笑得眯了起來,“愛卿使用何種兵器,但說無妨。”
“槍!”
“朕的武庫所藏甚豐,神兵利器不計其數。嗯,兵器、铠甲、戰馬乃武将最好伴侶,愛卿可自行挑選一套。”
“不過這槍,臣想依照自己的要求來鍛造。”
李淵爽快道:“朕這宮裏有天下最後的能工巧匠,最好的材料,愛卿隻管把圖紙要求送來。”
“謝陛下!”喬北溟想想沒自己什麽事了,便起身告辭。
李淵亦不挽留,派了一個五十人隊,将喬北溟送回府邸。
喬北溟這一離開,李淵的臉色就變得冷酷了起來,他陰森森道:“你們給我好生去查,務必把那識得平陽的人揪出來,朕不管他是誰,隻要查明,誅滅九族。”
“喏!”李建成、李世民凜然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