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
吃過早飯，袁帥檢查了一下出門三件套：鑰匙，手機，銀行卡，就打算出門。
“哥，你去哪兒？”
袁小園發現了袁帥有外出的迹象，立刻死皮賴臉地湊上來問道。
“去……”袁帥低頭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沒告訴她，而是從鞋櫃裏拿出球鞋打算換上。
“去哪兒？”袁小園不死心，像個橡皮蟲一樣粘着袁帥。
這幾年，袁帥一個人帶袁小園，去哪兒都隻能帶着她，從來沒做過自由行走的花。
甚至連上男廁所都得帶着她。
沒辦法，就一個人，又沒錢請保姆，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後來，袁小園大點懂事了，袁帥也不好意思把她往男廁所裏面領了。
所以，隻要在外面，袁帥就沒好好撒過尿。
他怕袁小園亂跑。
要麽上廁所的時候，隻能是請商場的工作人員幫忙看下。
要麽就是一邊灑水一邊不停地沖外面問：“小園，你在嗎？在嗎？在嗎？”
好幾次聽不見袁小園的聲音，吓得袁帥褲子拉鏈都沒拉就沖出來了。
哎，每每想到這些，袁帥都是一把辛酸淚。
不提也罷。
“去哪兒？”
袁小園锲而不舍地追問，追問的目的就是也想跟着出門。
“我去買芬達。”袁帥邊穿鞋邊随口答道。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聽袁帥這麽說，袁小園更起勁了，上蹿下跳地鬧着。
“我也要去！我要買雪碧！”
“噗——！雪碧?”袁帥“撲哧”笑出聲。
“哥，你笑啥？”
袁小園穿着一件米菲兔的連衣裙，不解地嘟囔着小嘴。
搭配上她高高翹起的兩隻羊角辮兒，更顯得她單純無知。
“我說的芬達，不是桔子水兒。”袁帥刮了一下袁小園的小鼻子，“Fender，芬達是美國的樂器品牌。他們家的複古民謠吉他做的還不錯。”
“要去！要去！要去！”
袁小園才不管袁帥是出去買汽水兒，還是買吉他。
反正隻要是出門，她就要跟着去。
外婆拉住袁小園，勸道：“園子，你哥出去辦正事，你就和外婆乖乖在家。”
“不！我要去！我要去！我就是要去！”
“乖！和外婆在家。”外婆沖袁帥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袁帥會意，輕輕拉開門。
誰知此時袁小園一着急，居然跺着小腳說出一句傷人心的話來。
“哥！外婆來了！你都不帶我出門了！覺也不和我睡了！既然這樣，還不如讓外婆回去呢。”
“袁小園！！”
一聽這話，袁帥立刻火了。
“砰——！”地一聲摔上門，眼神嚴厲得要噴出火來。
“袁小園！你把剛才的話，再給我說一遍！！”
外婆見袁帥發火了，護孫心切立刻勸道：“帥子，别發火。小園小，不懂事。你快出去辦事，我來慢慢教。”
“外婆，你别管。”袁帥嚴肅地請外婆不要幹涉。
然後拎起袁小園，對着她的屁股就是“啪！啪！”兩下。
“哇！”地一聲，袁小園大哭起來。
“不許哭！”
袁帥放下袁小園，狠狠地教訓她道：“你以爲外婆想來嗎？她來是爲了照顧誰？你怎麽能說出這麽不懂事的話來？！”
“嗚嗚嗚……”袁小園揉着紅紅的小眼睛哽咽着。
外婆見袁小園哭了，舐犢情深，老人偶爾盲目袒護小孩也難免。
“帥子，你莫生氣咯。小園還小撒，我沒來之前，她同你一道吃一道睡。兩個人相依爲命。她的世界裏就是你們兩個嘛！”
外婆一邊勸一邊又紅了眼眶。
确實，之前袁小園的世界裏隻有袁帥。
“我剛來，孩子需要時間适應。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你們那個不争氣的媽喲，把孩子丢給你，自己在國外快活撒……”
袁帥沒接外婆的話，依然擰着眉，狠狠瞪着袁小園。
見她抽泣得差不多了，才一本正經地按住她的小肩膀問道：“知道錯了嗎？”
“知、知道……了。”
袁帥發起火來，袁小園還是怕的。
袁帥雖然疼袁小園，但從不溺愛。
“錯在哪兒？”袁帥高聲問。
“嗚嗚~~~~我不應該說讓外婆回去。”袁小園一邊抽鼻子一邊答道。
袁帥見她紅紅的小臉上，确實有了愧疚之情，才抿了抿嘴唇，語氣和緩下來。
“去和外婆道歉！”
“外婆，對不起！小園說錯話了，小園不希望你走！外婆，你原諒我！外婆不走。”
說着，袁小園抱着外婆就放聲大哭起來！
外婆拍着小園的肩膀，也止不住地開始流眼淚。
一看就知道，這五六年，袁帥又當嚴父，又當慈母的，真難爲他了。
倆人哭了一會兒，外婆才狠狠擦幹眼淚。
她堅定地擡起頭，對袁帥說道：“帥子！你去買那個什麽達，我也去！你也帶我這個老太婆開開眼，去看看辣個什麽’達‘！”
“好！好！外婆也去！外婆也去！”
前一秒，袁小園還哭得跟個淚人兒，後一秒又破涕爲笑，拍着手叫好。
袁帥看了看袁小園，又看了看外婆，知道外婆是想滿足袁小園，于是一拍大腿答應了。
“行！走！”
“哦！哦！走咯！走咯！”
……
袁帥叫了輛車，祖孫三人一起直奔京城最大的商場。
樂器行在商場六樓。因爲商場門口不讓停車，袁帥叫司機把車停在商場對面。
他們一起走過去。
袁帥一手攙着外婆，另一隻手拉着袁小園，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往商場走去。
突然！
一輛邁凱倫從不遠處狂奔過來。
吓得袁帥立刻彎腰一把抱起袁小園。
說時遲那時快，邁凱倫“唰——”地一聲，從抱着孩子的袁帥身邊擦身而過。
袁帥擡頭看了一眼斑馬線的盡頭，明顯是綠燈啊！
MMP!
這特麽是誰褲子沒系好，把這孫子給露出來了！
“艹你馬！趕着投胎啊！紅燈看不見啊！”
袁帥對着車屁股咆哮道。
因爲氣憤，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最煩這種開車上路，就覺得整條馬路都是他家開的，不禮讓行人的傻哔！
邁凱倫的車主剛才還踩着油門“轟——轟——”，恨不得把車子開上天。
聽見袁帥這句話，立刻“茲咔“一聲把車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