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部片子，不瞞在座各位，投了錢拍出來，也未必能播……”
袁帥硬着頭皮把話說完。
“啥？袁帥？”
“你的意思是我們的錢扔進去可能打水漂？”
“這風險也太大了！“
幾位老闆立刻交頭接耳起來。
袁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裏直打鼓。
他和小胖子交換了一下眼神，覺得這事兒可能要黃！
畢竟商人重利輕離别，爲了賺錢，老婆孩子都可以擱一邊兒。
他們辛苦賺來的錢，怎麽可能給你白玩兒？
“這可不是小事啊。”
“就是啊，難怪找到我們。”
“可不麽……”
桌子對面的幾位老闆面容凝重，抽着煙擰着眉交換着意見。
袁帥很尴尬，此時說話也不是，敬酒也不是，吃菜也不是，就那麽幹坐着。
半晌。
幾位老闆終于商量好了。
他們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咳嗽了一聲，對袁帥說道：
“袁帥，我們都是些做小生意的，承蒙你看得起，今天把我們請來。”
一聽這麽客氣的官方話，袁帥心一沉，覺得這事兒要涼涼！
但他嘴上還是應付着：“您客氣了。不敢不敢。”
那位老闆繼續說道：“我們呢，都是做小生意的。這幾年制造業不好做，利潤低的很……”
“這個有聽說。”袁帥點頭。
“我們幾個呢，都是些粗人，對文化産業一竅不通！”
“沒沒沒。”
袁帥嘴裏一個勁兒地敷衍着，隻求這場飯局能快點結束！
“恩……”
那位老闆說到這兒，長歎了一聲。
袁帥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迎接他接下來愛莫能助之類的華語。
“但是——”
誰知人生的大喜大悲來的就是這麽的快！
那老闆話鋒一轉，連眼珠子裏閃耀出來的光芒都和剛才不一樣。
“但是，這本子實在是太好了！我們很感動！”
“啊~~？”袁帥猛地擡起頭！
啥情況這是？
“所以啊，我們雖然錢不多，但是多少給你湊點兒。我們商量好了，咱們8個人，一人出五百萬。你也别嫌少。”
“不嫌少，不嫌少！”
袁帥怎麽會嫌少？？
8個人，一人五百萬！
那就是四千萬啊！！！
有了這四千萬打底，後面的事情就有底氣多了。
“這部反腐劇要是賺了錢呢，你按比例給我們分紅。這要是虧了，我們幾個也認了！就當做好事，拿這錢上山燒香了！”
”分紅是必須的！”
不知怎的，此時袁帥說話居然誠惶誠恐起來。
他沒想到，這些小老闆比影視公司那些巨鳄爽氣多了！
于是袁帥端起眼前的酒杯，給在座的老闆一人敬了一杯五糧液，直喝得頭微微有些昏沉。
那些老闆也很高興，酒過三巡，已經和袁帥稱兄道弟起來。
吃晚飯，大家又轉到茶室喝茶醒酒。
見也沒了外人，那些老闆們也紛紛要求跟袁帥合影。
剛才礙着人多，這些老闆也是要面子的。
袁帥很有耐心地一一配合，一會兒坐在椅子上陪他們拍，一會兒站起來和他們勾肩搭背地拍。
而小胖子則跑錢跑後地，找不在拍照的老闆，把合同都給簽了！
一通熱鬧之後，幾個大男人重新安靜下來。
一位穿着漢服的優雅茶娘，走進來給大家奉上茶。
她奉完茶，其中一位老闆抿了一口，茶味道不錯，便揮了揮手讓她出去。
袁帥不解，這麽清雅的一位茶娘在眼前服務服務不好嗎？
爲什麽要叫她出去？
隻見那位讓茶娘走的老闆，等茶娘走後，便站起身，親自追上前把門關嚴實了。
袁帥見狀，知道接下來他有不足對外人道的話要說。
果然，衆人片刻間就雅雀無聲了。
袁帥心裏直犯嘀咕，他們合同都已經簽了。
這會兒又這麽嚴肅謹慎，難不成是想反悔？
這麽一想，袁帥剛才一頭的酒氣，全都給吓跑了！
他的心也逐漸澄明下來。
“袁帥，既然咱們已經是朋友了。那我們幾個比你年長些，大言不慚也算是你大哥了。”
“這個自然。”袁帥謹慎地答道。
“今天這兒沒人，我們幾個今天就和你聊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還請大哥們賜教小弟。”
幾位老闆相互對視了一眼，最終要是決定由剛才那位年長的老闆和袁帥談。
“袁帥，你知道我是做空調配件的。”老闆笑道，“不過你别看我這企業小，我還是全省十佳企業哩！”
袁帥聽得一臉懵逼。
難不成現在不流行炫富了？改流行秀戰績了？
另一位老闆聽了也補上一嘴道：“恩，我那企業，今年剛評了全國500強。”
“我們也是，今年我剛評了我們區的明星企業！”
袁帥越聽越懵。
怎麽個意思？
難不成他們以爲袁帥懷疑他們的實力，怕他們拿不出錢來？
正當袁帥不知道怎麽把話往下接的時候，那位年長的老闆又開頭道：
“其實，跟你袁帥說句實話，我們這些做小生意的，心裏壓根就不在乎這些。我們是生意人，在乎的隻是賺錢。”
聽了“在乎的隻是賺錢”這句話，袁帥覺得他是在說實話。
“但咱們爲啥每年還得挖空心思去搞這些？評這個，評那個的？袁帥，你想過沒有？”
“這……”
袁帥倒一下子被對方給問住了。
“咱們要的就是政府的認可！有了政府的認可，你的客戶才能相信你啊！”年長的老闆拍着大腿說道。
袁帥擰着眉，有些開過竅來，但仍然有些似懂非懂。
那位老闆繼續點撥他道：“我不想去說那些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的話，我隻是覺得，《人民的民義》你要真的想拍成，必須由最高檢給你肯定！”
袁帥點了點頭，也将肚内的實話全盤托出：“各位哥哥，你們真是太爲小弟我着想了。句句良言，我受益匪淺。隻是……”
頓了頓，袁帥直接地說道：“這部劇的導演李大路，之前也不是沒有從這方面入過手，但是好像反饋過來的信息都不太好。”
老闆中有一位瘦瘦的，年輕一些戴金絲邊眼睛的笑道：“呵呵，我估計啊，他也就是去找了光電、宣傳這些部門。這些部門隻管文化審查，自然是越嚴格越好。”
袁帥一聽，覺得他說的有理。
“要我說，這事兒就去找最高檢！畢竟這是弘揚他們光輝形象的片子嘛！”
“可最高檢不管影視劇這塊兒，人家能搭理咱？”袁帥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