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嬰齊搖了搖頭,“相對于晉陽來說,我們南越國小,如今靠着幾次大勝,才勉強處于上風,目前當務之急,應該是直搗晉陽,目标應該不在于殲滅敵人,要知道,其實打敗了一個甯鄉侯,可是晉陽四公子,除了甯鄉侯、靖威侯,還有文奚侯、術陽侯,他們也都不好對付。可是我們南越人才隻有那麽多,‘兵貴從速’四個字,應該時刻謹記。”
俞羽飛眼珠轉了轉,笑着道:“大王此言看似有理,可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讓我詳細告訴你實際的情況吧。”
阮嬰齊聽出了俞羽飛語氣中的教導之意,輕“噫”了一聲,他貴爲越王,一言九鼎,從來都是他教導别人,很少有人對他說話是這般語氣,但是阮嬰齊了解俞羽飛的性格,知道他自認爲是皇室後裔,自覺高人一等,看任何人都是這般,也就不以爲意,反而略略低下頭,仔細傾聽俞羽飛接下來的話。
俞羽飛道:“晉陽看似強大,有北燕、南衛、西滄、東瀾四大諸侯國,而且燕國的靖威侯、衛國的術陽侯、滄國的文奚侯,晉陽的甯鄉侯!并稱四公子,都是有才具之人,但其實他們的心并不齊,我目前催兵上前,就是要取得敲山震虎之效,隻要能夠擊敗了甯鄉侯,就足以震懾天下,我們再聯絡西戎諸部,對那些諸侯國恩威并施,則可以取得奇效。”
阮嬰齊道:“國師說得有理,可是甯鄉侯并不好對付,他手下八萬大軍也都是精銳,即使擊敗了甯鄉侯,那我南越大軍勢必損失慘重,到時候也無力與其他别有用心之人逐鹿中原了。”
不知怎麽,阮嬰齊特意強調了最後那四個字:“别有用心”。
不過俞羽飛卻似乎是沒有聽到最後那四個字,隻是道:“機不可失,何況我南越如今人人向中原,即使大戰之後有損失,隻要能及時補充兵源,應該不會成爲什麽大問題。”
說到這裏,阮嬰齊與俞羽飛相視一笑,知道他們雙方誰都說不服誰,于是就不再贅言。
俞羽飛到底老成穩重,揮了揮手道,“大王、高昌侯,請入營。”
阮嬰齊道:“請。”
但是高昌侯阮建德從始至終,不發一言。
俞羽飛多年的經驗,告訴自己這事有些奇怪,但具體是在哪裏,又說不出來,他仔細望向了阮建德,見他一舉一動,神态都沒有什麽異樣,但就是不開口說話。
俞羽飛搖頭笑了笑,見阮家兄弟已經策馬走遠了,就輕揮馬鞭,追了上去。
……
遠方的火把已經連成一片。
何諾如今身後隻有八百人,但是他卻取得了一個讓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戰果,在他們的多番騷擾後,對面那三萬人終于崩潰了,他們不敢輕易進攻,反而主動撤退,準備退到後面的大山之中,依托山脈進行隐藏。
何諾心中輕輕笑了笑,如果他們知道,他們面對的僅僅隻有八百人,那他們該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對方的行軍速度很快,火把一打起來,遠方的天地都被那火光染紅了。
何諾望着遠方,許久沒有說話,但是腦海裏卻在醞釀接下來的打算。
“主将。”背後有聲音傳來。
何諾轉頭一看,看到魯辰良靠上前來。魯辰良的眼中充滿了炙熱,感歎道:“想不到我們這八百人能取得這樣的戰果,我真的很喜歡這樣沙場征戰的感覺,運籌帷幄,靠智取勝。主将真是神機妙算,辰良跟着你,學到了很多。”
何諾輕輕笑了笑,“這是我們這次順利,戰場之上,有輸有赢,我們接下來也許會遇到不利的戰争局面,那時候,動不動就是掉腦袋的事,可沒有這麽輕松。”
魯辰良吐了吐舌頭,道:“我當然曉得,不過這種沙場征戰,心潮澎湃的感覺,當真令人回味。”
何諾苦笑了一下,心想的确是有些人,嗜戰如命,不過這樣的人,在戰場上可真是個寶,不禁心下暗暗感激兵部侍郎魯傳霖,他一輩子苦心經營,到末了把自己的兒子都送上了戰場,隻爲了自己的信仰。
想到這,何諾更加抖擻了精神,知道自己必須好好經營,才不緻辜負那些龍營前輩的心血。何諾突然起了一個念頭,微微提高了聲音試探着問背後的人:“如今我們成功阻擾了南越軍,就我們這八百人而言,已經算是提前完成了任務,我想問問大家是否願意北上還家?”
“什麽?”魯辰良一愣,手停住了。
何諾沖他使了個眼色,随即轉過身來,道:“眼前的情形想必你也知道,我們這八百人在大軍包圍之中,對面的敵人有十幾萬。如果我沒猜錯,這一次南越大軍出征,是下了吞并我們晉陽的心思,不會輕易罷休。我們面對的這三人隻是他的殘部,接下來會遇到更多的敵人,所以我想帶着大家回去。”
魯辰良突然聲音變大了幾分:“我不願。”
孟嘯塵看了何諾一眼,道:“我不願。”
接着那八百人齊聲喊道:“我不願。”
何諾心中淌起了一股溫暖,臉上卻依然平靜,問道:“當真?”
八百零一人整齊的聲音響起:“我不願。”
何諾拍了拍手,道:“謝謝大家。”
其實如今群雄争霸,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何諾當然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何況如今烽火十三堡大部分都陷落,但是很多百姓都是晉陽人,他們不願意投降南越,而這個時候深入敵後,招募兵丁,會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主意定後,何諾思索了一番,道:“全軍出發,天策堡!”
孟嘯塵與魯辰良聽到這個消息,先是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随即明白過來:天策堡曾經是烽火十三堡最大的一堡,後來南越軍北伐,俞羽飛用毒計徹底毀了那裏,但是周圍有很多百姓,如今處于散亂的狀态,他們正好可以潛入那裏,壯大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