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安城并沒有進入虛空。
他大概還能開啓一兩次形态七。
他現在被困起來了。
周圍是厚厚的牆壁。
不能碰。
甚至戴着形态六，也不能觸碰。
它們會吸收自己的魂力，有好幾次，若不是曲反主動解除了形态，很有可能齊安城就被吸成人幹了。
燈光慘白昏暗。
天花闆上的通風道發出叽叽嘎嘎的詭異聲響，好像随時可能會鑽出來什麽東西。
這到底是哪裏？
爲什麽在長夏群島的地下，會有這種場地，霍軍長知道嗎？
照目前的情況推測，這一片區域，很可能蔓延了整個尚東島。
軍團長會不知道嗎？
齊安城一邊戒備，一邊思考。
他真的是很讨厭思考的人，但最近總是需要用到腦子，雖然他的師父黎開也是一位睿智的偉人，但是...作爲黎開的徒弟，齊安城腦袋不是那麽靈光。
“如意啊，希望他們沒爲難你才好。”
行川如意作爲最先進來的人，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信息，誰都不知道他遭遇了什麽。
如果他一昧地用火去轟，隻會讓自己的力量消耗地更快，這牆壁，不，或者說這整個區域，都有一種能夠吸收他們能量的奇怪力場。
“小子，你的魂力，真正慢慢地消失，最後可能會影響到你本人的性命，要不要遁入虛空？”曲反提議道，“但我不确定我們是否還有魂力支撐到出來。”
開啓形态八，進入虛空後，就算沒有這種加倍消耗的狀态下，也需要消耗大量的魂力。
若是支撐不住，用齊安城自己的生力的話，誰也不确定能夠支撐多久，而且在虛空中突然沒了能源，沒了形态八的情況下，人能活多久，能不能再出去也很難說。
“算了，相信他們吧，思追也去找霍軍長了，救援應該不久後會到來。”
齊安城坐了下來，壓制住心中煩躁，耐心等候。
在一個他察覺不到的角落裏，一雙麻木的眼神，正暗暗盯着他。
中控室。
“啊，真是麻煩啊，空間系，”卓子因嘴角上揚，調整力場強度，看得旁邊閻無好都心驚膽戰，“老師，不能手軟啊。”
“不過...子因，再增加強度的話，隔離牆也保護不了我們，甚至，還會涉及到地面。”
閻無好看着自己平靜卻可怕至極的學生，越發覺得這個人很陌生，十多年的相處下來，他也知道卓子因所有的脾性。
但是眼前這人，完全不像卓子因，不過，他卻知道子因做的那些實驗，還知道一些隻教過他的知識。
“那又如何，老師，我們的使命，本來就是爲了人類，犧牲不是在所難免嗎？還是說，老師，您已經有了私心呢？”
卓子因轉過頭，微笑，眼神卻是另樣的平靜。
閻無好脊背滿是冷汗，他感覺到害怕了，強硬笑道：“哈...哈哈，子因，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會有私心，這場實驗...”
話沒說完，卓子因伸手一指，冰冷道：“你身上的年輕化，我身上的衰老化，老師，你想說些什麽嗎？”
“我...我也不知道，這是實驗的副作用吧，你還是少參與這些爲好，回去休息吧。”
閻無好不知不覺站到灰仆容器的旁邊，頓時有了底氣。
卓子因輕笑：“老師，灰仆并不是您或者誰的戰匣，它隻聽從給它能量的人，或者，存在。”
說這話的時候。
灰仆已經從地上的陰影裏站起來。
佝偻的身軀裏不斷擠出猙獰面孔，一個又一個的身軀在皮膚下蠕動，随時可能破皮而出，這數十張面孔沖着閻無好發着無聲的吼叫。
像是一條條毒蛇、蜈蚣鑽進閻無好的五髒六腑，讓他腸胃翻騰，分明沒有吃什麽東西，但是，他居然嘔吐出了許許多多的手指，指骨，器官，殘缺的眼珠等等！
閻無好的眼珠子瞪得無比奇大，像是充了氣般，仿佛下一刻，這眼珠就會爆炸。
他張着口，幹啞道：“放...放了我。”
卓子因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微笑：“當然可以，我尊敬的老師。”
拍拍手，一切動靜恢複正常。
閻無好嘔吐在地上的東西也都消失地幹幹淨淨，方才猙獰扭曲的灰仆也不見了，一切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隻有那惡心感警醒着閻無好，他已經失去了對這個實驗室的控制權。
不，他連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都失去了。
卓子因重新面向那裝着九色氣體的器皿，臉上露出笑容，是真正的，毫無掩飾的野心。
看着他，閻無好似乎清醒許多，自嘲般歎了口氣：“子因，你沒有發現你變了很多嗎？貪婪，易怒，嫉妒...”
他的話沒說完。
因爲卓子因面前裝載着七色氣霧的器皿裏，一陣翻騰，無數面孔猙獰着，那一雙雙手拍打着器皿的透明壁，最終組合成一張更大的臉，無聲的吼叫着。
“老師，有些事情，隻能我來做，你去休息吧。”
不知爲何，卓子因這話的語氣，竟然有了些溫和。
閻無好呆住，仿佛明白了些什麽。
“子因，我們啊，沒有辦法了，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了，就算是我們死了，也不能停止。”
“嗯，都是爲了人類。”
……
行川如意太餓了。
身上還有兩塊紅色心石，不過，他并沒有用，甬道兩邊的門，根本就是假的，他費勁融化後，打開來，居然又是一堵厚厚的牆。
不用想。
他在窗戶裏窺探到的那些人影，也隻是用某些特殊手段制造的投影而已，而且...他發現隻要觸碰到牆面，體内的某種東西，就會流水般傾瀉，讓他感覺到很累。
“這牆壁，會吸收我的生力麽？”想了想，行川如意混沌的腦袋越來越沉，不得不坐在地上。
“進院在搞什麽啊，神秘兮兮的，這麽大的地方，霍軍長也肯定知道些什麽吧。”
看着天花闆，行川如意躺了下來。
“還是說，霍軍長跟進院...”
這時，行川如意的眼睛陡然睜大。
天花闆上的，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顆毛發稀疏，五官萎縮的腦袋，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珠子，正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