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睡了一夜,安心看了下手機,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安心洗漱完畢之後,換了一套白色的連衣裙,配上一副墨鏡,頭上再戴一頂草帽,一身來海邊度假的打扮。
安心走下樓梯看到林小滿。
“早啊!昨晚睡的怎麽樣啊?”林小滿一臉笑意地問。
“哦,還不錯啦。”
“那就好!你還沒吃早餐吧?我姑姑做了面線糊,我們一起吃吧。”“好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安心跟着林小滿一起進了一樓的一間房裏。
面線糊是南鹭風味小吃,呈糊狀,由細面線制作成的,裏面還加了油條和醋肉,安心嘗了一口感覺味道還不錯:“對了,你姑姑呢?怎麽沒看到?”
“她做完面線糊就出門了,昨晚在前台登記的就是她啊。”
“哦!”安心想到了那張中年女人的臉:“你們這客棧住客不多啊?”
“對啊!一來呢現在不是旺季,二來呢我們客棧在虎山路,墓地就在旁邊,有些人忌諱,所以住客不多。”林小滿喝了一口面線糊:“其實這裏挺好的,我的父輩包括我姑姑從小就住在這裏,我也喜歡這裏,畢業後我就在客棧幫忙。這邊不像碼頭那邊那麽吵,比較安靜,雖說陰氣有點重……”說到這些,林小滿還是笑眯眯的,眼睛就像彎彎的月牙:“我姑姑不願意改變老宅子原有的格局,我是建議她既然改成客棧就要跟上時代,大的外觀可以不動,房間内部的一些裝修和布置要現代一些……”
“嗯,房間内部的布置挺好的!”安心對眼前的這個可愛的女孩有了一些好感。
“對了,你是從哪裏來啊?”
“西京。”
“哦,有名的古城,我還想着什麽時候去那裏玩呢!”
“好啊!什麽時候你去我可以做導遊。”
“那就這麽說定了啊!”林小滿開心的說:“你這次來玉沙洲是怎麽計劃的啊?準備怎麽玩?”
“沒有計劃哦,待的時間比較久就四處走走,今天想先去沙灘邊看看,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大海。”
“哦,去‘仔港後海濱浴場’,就在梳妝花園那裏,離這兒不遠。”
吃完早餐,安心就出門了,一路上看到了很多指示牌:“西西别墅”、“星光岩”……再往下走看到了“梳妝花園”,然後是“仔港後海濱浴場”。
又是一幅人山人海的景象,昨天在船上也算是看過一次大海了,今天看到了沙灘安心還是特别的激動。
這邊的沙灘很平緩,沙細水淺,因爲遊客太多,所以海水并不是很幹淨。沙灘上的小孩們有的拼命向着遠方追逐、奔跑;有的相互潑着打水戰;有的拿着遊泳圈,正準備遊泳;有的在那兒用沙子堆城堡。大媽們三三兩兩的揮舞着各種顔色的絲巾,迎着海風,擺着不同的pe盡情拍照。
海面上有幾條船,海對面就是南鹭,好可惜看到的不是那種一望無際的大海。
安心走到離海很近的地方,着雙腳踩在沙子上,綿綿的很舒服,一個海浪打過來,海水淹沒了雙腳,很快又退去。
藍天白雲,紅屋巨石,樹林叢叢,沙水相接,一襲白色長裙的女生。陽光穿過雲層照射在安心的臉上和身上,安心張開雙臂擁抱這一切,暫時把身邊的一切瑣事和雜念都放下了。
在海邊逗留了很久,安心随着人群漫無目的地走到了龍尾路附近,這一帶算是玉沙洲最繁華的地方了,有各種小吃店和各種賣小工藝品的店,店家都宣傳說是玉沙洲老店、特産,而與安心在其他城市看到的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别。
在品嘗了各色小吃、挑選了一些小飾品之後安心走上一個斜坡,來到禮拜堂前廣場,不遠處還有一座天主教堂。廣場上,有新人在拍婚紗照,幸福和甜蜜寫在唇齒的笑容間。安心想象着自己也有這麽一天穿上潔白的婚紗,和另一半手牽着手步入婚姻的殿堂。可另一半在哪呢?
等人群散了之後,安心坐在禮拜堂的台階上,戴上耳機播放一首英文的節奏藍調,配合眼前的風景,仿佛置身國外。
到了傍晚時分,安心起身準備回旅館。剛走幾步,她就看見一座清水紅磚外牆的兩層建築,很像一棟英國别墅。
奇怪的是院門居然敞開着,安心走進了院子,近距離觀察則顯得有些陰暗破敗,下部斑駁的磚牆爬滿了藤蔓植物。建築的首層入口需要上一段台階,拱形門洞被一鏽迹斑斑的大鐵門封上,安心上前推了一下沒有推動,返下台階來才發現這個建築還有一層地下室,閃着燈光。
環顧四周,發現有個側門是通向地下室的,門虛掩着,安心想着是否可以從地下室找到樓梯通向這座英式建築的上部,來一探究竟。
推開這個側門走進去,頓時讓人有種陰森恐怖的感覺,房間的高度讓人很壓抑,陰暗潮濕,到處是灰塵,發黴的牆壁和天花闆,牆角還滿是蜘蛛網,昏黃的燈光忽明忽暗。
“這該不會是什麽鬼宅吧?”安心心裏打起了鼓,但還是壯着膽子往前尋找樓梯。再往前發現一個小門,這個小門隻能一個人彎腰低頭通過,穿過小門是另一個房間,和剛才的房間類似,光線微弱,僅有一個小鐵窗。
就在這時安心聽到了木闆吱吱呀呀的聲音,像有人踩踏着木樓梯。
“這邊還有人住?”安心呆住了,緊接着耳邊傳來激烈慘叫的聲音,安心感覺頭皮發麻,現在特别後悔闖進了這個奇怪的地下室,她想馬上離開這個地方,可是腿卻不聽使喚,更要命的是僅有的昏黃的燈光此時竟然滅了。安心掏出手機打開手電功能,往周圍一照,居然看到牆壁上有大片的斑斑血迹,不止血迹還有好多血手印以及用手指甲在牆上刻出的劃痕,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包圍着安心。而之前的那些奇怪的聲響慢慢的轉化爲清晰的腳步聲,離安心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别過來!”安心終于大聲的喊了出來。
那腳步停住了:“你幹什麽?吓我一跳!”
安心聽到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從聲音的方向把手機照過去她看到一個高個男子,安心這個時候心情開始平複了一些。
“看你這一身白衣,我還真是被吓着了呢!”男子說着來到了安心面前:“我們要不先出去再說?”安心點點頭,跟着這個人走出了地下室。
“你還真是膽子大,一個女生敢晚上獨闖日本領事館的地下室。”“日本領事館?”
“對啊!你連這是什麽地方都不知道就敢來?”男子說完指向院子裏一塊石碑,安心看着石碑上的文字:“日本南鹭領事館警察署地下監獄”。
“這日本領事館傳說的挺邪乎的,我剛才聽到你發出聲音也很害怕,但是假裝鎮定。”
“那你一個人來這邊做什麽?”
“我嗎?我在南鹭的一家建築設計院工作,領導派我來玉沙洲考察。”兩人說着走出了日本領事館的院子。
日本領事館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走出去仿佛就是另一個世界,兩人走到了路燈下。
“現在的開發商拿地真是厲害,在一個沿海小城市附近拿下了一個島,這個島加人工填海的面積跟玉沙洲差不多大,我們設計院在做這個項目,和開發商一起研究出了一個想法‘再造玉沙洲’,領導知道我是南鹭本地人,就派我先來調研一下玉沙洲的特色建築,各種風格的,彙總出一份資料,大家再一起讨論……”男子滔滔不絕起來。
“設計師,高大上的職業。”
“哪裏啊?就是電子民工,畫圖狗,外界對我們這個行業不了解,以爲怎麽樣,其實啊,唉……”
路燈下,安心看清了眼前這名男子:穿着藍灰相間的短袖t恤和黑色短褲,一身休閑的打扮,1米8多的身高,長的挺帥氣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很像之前的某某,就是臉色稍差,黑眼圈有點重,估計是熬夜造成的。
“你是住在玉沙洲嗎?”安心問。
“沒有啊,我住南鹭,這一段時間每天坐船往返。”
“從三丘田碼頭回去?”
“不是哦,南鹭市民有單獨的航線,從鋼琴碼頭回。對了,你是來旅遊的吧?”
“是的,來之前沒做太多的了解。”
“有點晚了,你早點回去吧,你是住玉沙洲的旅館嗎?”
“是,在虎山路那裏。”
“虎山路?”男子張大了嘴巴:“住那邊你不害怕?”
“怎麽了?”
“那邊聽說也經常有些靈異事件。”男子微笑着說。
經過這兩天的遭遇,再想到客棧那邊的情況,安心又有點害怕起來。
“其實也沒什麽的,都是以訛傳訛,要不我送你回酒店?”男子試探性地說。
“如果不麻煩的話,行啊!”安心很幹脆的答應了。這要是擱平時,安心是不會讓一個陌生男人送回家的,但今天想到從這裏回客棧還真有些害怕,而眼前的這個男子又給人一種很熟悉的、很安全的、可以依靠的感覺。
于是兩人往虎山路的方向走去。
“你對玉沙洲很熟悉?”安心問。
“嗯,我在南鹭長大,小時候父母經常帶我來玉沙洲玩,後來上大學學了建築設計,一有空就會來島上看看。玉沙洲由于曆史原因,中外風格各異的建築物在此地被完好地保留,有‘萬國建築博覽’的說法。我本人又是曆史發燒友,對這些建築的曆史也很感興趣。”
“那座日本領事館的曆史你有了解嗎?”
“了解一些,那得追溯到清朝,甲午戰争失敗後,日本強占台灣,後強迫清政府允許他們在南鹭設立領事館,選址上呢?要求要靠近英國領事館、靠近南鹭。你還不知道吧?這棟樓的設計師是中國人。”
“是中國人設計的?看上去是英國别墅的風格。”
“沒錯,是刻意模仿英國的。領事館落成之後,在側面又擴建了一幢警察署,警察署的地下室是監獄,就是我們剛才碰面的地方。這個地方,對中國人而言是噩夢,抗戰期間,這裏是日本拘禁、刑訊、迫害中國人的場所,關押了很多中國人,我剛才進去看牆壁上還有被囚者用指甲刻劃的被囚天數和血手印。”
“難怪,我也看到了,當時真把我吓慘了。”安心恍然大悟。
“嗯,我也很害怕。抗戰勝利後日本領事館成了南鹭大學教職工的宿舍,但是聽說經常鬧鬼,教工們陸陸續續搬離,現在這裏成了空樓。”
“這棟樓還真是不簡單啊,我在裏面聽到了踩踏木闆的聲音。”“那可能是我聽到地下室有動靜,下樓梯的聲音。”
“還聽到了慘叫聲。”
“慘叫聲?!不會吧……”
“你知道的還真挺多的,快趕上導遊了。”安心打破了尴尬。
“嗯,來玉沙洲玩很多人都是走馬觀花式的看看風景、拍拍照、吃點小吃,而錯過了太多值得去了解的東西。”
“你在這裏要考察多久呢?”
“最近一段時間每天都會來。”
“明天是什麽計劃?”
“明天準備去八卦樓。”
“八卦樓是哪一幢?”
“就是從南鹭坐船過來,能看到的那一棟最高的紅色圓頂建築。”“那太好了,你會介意增加一個陪同考察的人員嗎?”安心朝着他微笑着眨眨眼睛。
“好啊!”兩人一拍即合。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客棧門口。
“我到了,對了,我叫安心,你呢?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黃志恩。”随後兩人互相留了聯系方式。
“今天謝謝你了,明天見!”
“明天見!”
目送着安心走進客棧的院子,黃志恩内心确有些難以抑制的激動。快三十歲的他長期在辦公室裏面對着電腦屏幕和大量的圖紙,一直都沒空考慮個人問題,今天沒想到在那麽一間破舊的地下室能遇到這麽漂亮的一個女孩,這是緣分嗎?更開心的是她還主動提出要明天一起考察八卦樓,幸福來的太突然了,嘴角上揚的黃志恩随後走到鋼琴碼頭,坐船回南鹭。
安心,她已經躺在旅館的床上,也一直在想着今天遇到的黃志恩。玉沙洲越來越吸引她的已經不止美食和風景,更多的是這邊的人文曆史和特色的建築。有這樣一個當地的、博學的、懂建築的帥哥當導遊,這樣的旅遊才真的不虛此行。而這個帥哥,長得好像另一個人……
記憶将安心拉回到了大學一年級,剛進大學校園的她還懷揣着對大學生活無限美好的憧憬,在那段青蔥歲月,她遇到了她的初戀---劉皓。
他們倆都是金融系的,劉皓比安心高一屆,安心這樣一個美女在校園中必然是備受矚目,而劉皓性格外向,獲得校園十大歌手的稱号,同時又是系籃球隊的,已經算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
爲了使大學生活更加的豐富多彩,安心加入了一個唱歌社團,劉皓也在這個社團當中。社團經常組織一些活動,劉皓表現的特别活躍,安心早就已經注意到了這個同系的學長,一來二去兩人便逐漸熟悉起來。
在一次歌唱比賽中,劉皓找到了安心想組一個組合以男女對唱的方式參賽,安心很爽快的同意了。他們選了《想把我唱給你聽》這首歌,在排練的過程中,兩人配合的非常默契,劉皓與安心的嗓音交融在一起非常的合。比賽那天,兩人可以說是珠聯璧合,很完美的诠釋了這首歌,而台下則在不斷的起哄,最後兩人獲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績。經過了這次比賽,兩人都覺得彼此挺來電的,于是就像歌詞裏說的那樣:“趁年輕盡情的愛吧,路途遙遠我們在一起吧。”
從此校園裏多了一對讓人羨慕的情侶,熱戀中的兩人可以說是形影不離,出雙入對的一起去食堂、圖書館、自習教室,周末相約一起去看電影、逛街。
某一個晚上,安心和劉皓從自習教室上完晚自習出來後一同去了學校的一處小花園中,這是該校大學情侶都會選擇的幽會場所。他們找了一處僻靜的角落坐在一起。
“你會唱英文歌嗎?”安心問,
“會啊,我聽過很多98度的歌。”
“那你唱一首給我聽吧。”
劉皓站起身來,望着安心,唱起了一首《i will giveall》:
“ i’ll give y the nnight
i’ll give y tar that light yr eye
i’ll give y the n that ade jt ne re dawn
anther day ay e
i’ll give yheart and l
i’llthereath y when y fall
when y akwhat i givey
girl i’ll giveall”
安心聽完非常感動,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凝望着劉皓。四目相對,劉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深情地把安心摟在懷裏,嘴巴貼上了安心的嘴唇,安心羞澀的閉上了眼睛……
純純的初戀真美好啊!安心暫停了回憶,要是後來沒發生那麽多的事情,現在的我應該還是和劉皓在一起,我們一定會非常幸福,他也一定會和我一起來玉沙洲玩,我們一起可以在島上拍很多好看的照片……不知不覺,安心的枕頭上被眼角流下的淚水浸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