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閑有意識的瞬間,便聽到周圍有說話的聲音。
“快到午時了,仙人應該要來了。”
“真希望能被選中去當仙童啊。”
都什麽跟什麽?
季閑暗自皺眉,小心的望了一眼四周,人們皆一身樸素古裝布衣,小孩被大人領着,隻有幾個孤零零的孩子和她站在一起。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如今的五短身材,表情有些呆滞。
她大概已經猜到是什麽情況了。
穿越,這個帶着神秘色彩的詞語,沒想到真的有一天被她給碰上了。
猶記的她是在過馬路時被一輛大卡車撞飛,等再次恢複意識時就已經站在了這裏。
罷了,左右現代的那邊自己孤身一人,死了也好,了無牽挂,無人爲自己傷心。季閑無所謂的想着。
至于什麽仙人、仙童,季閑覺得自己有可能是穿越到某個修真的世界了。
“季閑,你說我們能被選上,成爲仙童嗎?”身邊的一個麻花辮大約6、7歲的女孩子拽了拽季閑的袖子。
季閑笑了笑:“會的。”
想了想,她低頭裝作不經意的嘀咕一句:“我今年幾歲來着?怎麽不太記得清楚了。”
“季閑你真是笨蛋。”麻花辮女孩吐了吐舌:“你今年7歲啦!”
“是麽,我還真是健忘。”季閑勾了勾唇。
她似乎感覺到什麽,突地擡頭,有三道白光自天邊劃過,眨眼間衆人面前落下了三個衣袂翩飛的年輕人。
二男一女,容貌出衆,皆一身白底紅邊的飄逸袍子,仙氣極了。
“五至十歲的孩子都齊了麽?”其中一名年輕男子淡淡詢問。
“回仙人,都齊了。”回話的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那應該就是村長。
“那開始吧。”年輕男子點頭,看向那名女子。
女子輕輕揮袖,一個周身散發着淡淡白光的水晶球顯現,懸浮在人的腰部位置。
“念到名字的人上前來。”村長揚聲喊道,随即便開始點名。
“李月。”被叫到名字的是個7、8歲的女孩,隻見她快速跑上前,卻遲疑的不知道該怎麽做。
“把手放上去。”女子指了指水晶球。
李月依言而做,将手放了上去。
水晶球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無靈根,下一個。”女子淡淡道。
“趙銘。”又一個男孩跑上前,将手放上去。
水晶球終于有了變化,依次亮起金綠藍紅四種光芒。
“金木水火四靈根。”最開始說話的年輕男子再次開口:“站到我旁邊來。”
“姜魚。”村長再次開口叫人,季閑身邊的麻花辮女孩跑了上去。
原來她叫姜魚。季閑恍然。
隻見姜魚将手放上去,水晶球依次亮起了藍紅綠三色光。
“水火木三靈根。”女子點點頭,示意姜魚到那個年輕男子身旁。
不知不覺,已經叫了大半的人,季閑觀察到,似乎靈根越少,越能被選中,雖說多靈根也會被選上,但看樣子待遇不一定好。
凡人中有靈根的寥寥無幾,到了如今,隻測到十六個有靈根,還大多數都是四靈根或者五靈根。
“尚輕舟。”是一個衣着幹淨的7、8歲男孩,他跑上前将手放到了水晶球上,隻見水晶球悠悠的顯出了金紅兩色光芒。
出現了!
季閑目光一凝,雙靈根!
女子掃了一眼,目光終于稍稍溫和了一點:“金火雙靈根。”
男孩似乎松了口氣,不用女子提醒,便乖乖的走到年輕男子身旁。
“季閑。”
季閑記得那個姜魚那時候便是喊得她季閑,想必她的名字并沒有變化,便定了定神,表現的和其他孩子一樣跑上前,将手放到水晶球上。
拜托!一定要有靈根!
一秒鍾後,水晶球忽地光芒大盛,亮起綠色的光芒。
季閑驚訝的眨眨眼,下意識的看向那女子,這似乎是單靈根?
果不其然,季閑見那三人表情都十分溫和。
“單系木靈根,來,季閑,到我這來。”那年輕男子放輕聲音,微笑着道。
季閑依言走過去。
測試很快結束,被選中的隻有三十人,除了雙靈根的尚輕舟和單靈根的季閑,其餘的孩子都在三到五靈根之間徘徊。
環視了一圈三十個孩子,年輕男子輕輕揮袖,一個手掌大小的舟落到地上,眨眼間變得巨大,能容納百人多的模樣,船底并未落在地面,而是在離地面大約十厘米的地方停着,整個大船兩側有翼,全身都用看似是木實則不是木的材料造成,堅固極了。
“上去吧。”女子溫和道。
三十個孩子率先上去,三個修士也登上了船。
年輕男子翻手間拿出幾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漂亮石頭,鑲嵌進船上周圍的幾個孔洞中。
船身一震,從邊緣處升起一道透明的防護罩将船内所有人籠罩住,接着,大船緩慢的升起,向着東邊的方向穩穩的飛行。
雖說上輩子坐過飛機,但季閑還不曾坐過飛船。
孩子們興緻沖沖的跑到邊緣向下看,保護罩保護着他們,使得孩子們不會掉下去。
看了一會,季閑便沒有了興趣,眼神一轉,見三個修士坐在另一邊說着話,她想了想,小跑過去。
“仙人,我們要去哪啊?”季閑裝作天真懵懂的樣子詢問。
“不用叫仙人,叫師兄師姐便可。”女子溫和道。
“師兄師姐。”季閑乖乖的叫了一聲。
“我們要去東楚派。”女子答道。
“東楚派?”季閑疑惑。
女子微笑:“仙域修仙門派衆多,而其中四大門派是衆派之首,分别是東方東楚派、南方南無寺、西方西涼門、北方北尋宗,東南方爲仙門,西北方爲魔門,四派交好,又互相牽制”
她頓住,無奈的搖搖頭:“真是的,小師妹這麽小怎麽會聽懂,我糊塗了。”
“師姐,我能聽懂。”季閑認真道,她想多了解一下這個世界。
“小師妹倒是心理早熟。”年輕男子笑道:“高月不說,你穆師兄我給你說。”
被稱作高月的女子笑罵一句,也不見生氣。
剩下的一個男修是個表情冷淡,面容俊秀的16、17歲少年,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沉默不語,抱劍而立。
季閑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開始專心的聽穆師兄講話。
“我仙域的仙與魔并不兩立,須知大道三千,條條皆可證道,仙域的魔門主修魔功,一切随心,卻并不随意殺害凡人,唯有所謂的邪修才是旁門左道之徒,仙門主修仙法,堅守道心,可以說,四大門派都在相互牽制。”
“南無寺屬仙門,四大派之一,内裏多是佛修,以普渡衆生爲己任,以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爲信念,修煉佛法。”
“北尋宗爲魔門,爲第二大門派,魔道講究以心爲主,一切随心,他們倒是深以爲然。”
“西涼門爲魔門,但是門内卻多是女修,男修甚少,且地位低下,倒是與平常門派多有不同,因規矩與平常門派多有不同,所以才會被稱爲魔門。”
“我東楚派乃是四大派實力最強的,門派兼容性很強,門内比起其他門派極爲自由,是以弟子及其喜愛本門。”
“除了四大門派外,還有一些别的門派。”
“比如南诏派,門内以煉蠱爲主,以操控蠱蟲毒蛇爲武器,一般見到拿笛爲武器的修士,不是音修便是南诏派的修士。”
“再比如天音派,門内以音修爲主,修習各種樂器,以音入道。”
“還有萬劍宗,劍修修煉艱難,卻可越階挑戰,以一劍破萬法,如若不是修煉艱難,恐怕四大門派就要變成五大門派了。”
穆師兄看向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年,笑道:“這位葉止葉師弟便是劍修,已是築基初期,我與你高師姐皆是築基後期,卻一起聯手都打不過他。”
“好厲害。”季閑配合的鼓起掌,随後疑惑的道:“築基是什麽?”
“倒是忘了小師妹不知道修煉等級。”連師兄笑了笑:“修煉階級分爲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神、返虛、渡劫、飛升,除了練氣分爲一到十二層,其餘皆分爲初期、中期、後期、大圓滿。”
“多謝師兄解惑。”季閑了然。
不知不覺其餘的孩子也湊了過來,認真聽着。
“這其他門派實在無聊,我便來多講講我們東楚派吧。”連師兄頓了頓,接着講。
“我東楚派有十二峰六道殿,分内峰和外峰,内峰爲太阿峰、從雲峰、落星峰、無塵峰、守歸峰、天啓峰,從雲峰爲燕流雲燕掌門所掌管,負責門派大小事務,實在是忙的很;落星峰爲柳天卿柳長老所掌管,負責我東楚門派防禦大陣,防止外來奸細或敵人入侵;無塵峰爲常離歡常長老所掌管,負責門派各種大小事的禮樂接待問題;守歸峰爲慕容歸慕容長老所掌管,負責刑法戒律,執法辦事,你要注意,掌門與三位長老都是練神修爲,切記要守禮。”
“太阿峰很是清靜,此峰無弟子,是功法閣、藏寶閣的所在地,除此之外,我們三位返虛期老祖與護派神獸便居住在那裏,除了得到掌門的手令,閑雜弟子不可入内,說是三位老祖居住在太阿峰,其實他們也不怎麽經常待在那裏。”
“天啓峰是六道殿所在的地方,聽起來是一個殿,其實是六個殿,每個殿都有一位殿主,分别對應丹道、符道、醫道、陣道、劍道、器道修仙六道,修真三千大道,我東楚主修六道,因其餘的道技藝太多,于是由六位殿主共同管理,說起來,葉止師弟便是劍道殿主燕流光的親傳弟子。”
“外峰爲清心峰、靈泉峰、靈植峰、靈獸峰、元辰峰、廣宇峰,清心峰是外門弟子主要活動的地方,講道堂、管事堂、藏書閣、食堂等等都在這裏,峰主是青化真人;靈植峰是靈植的地界,裏面的弟子主要負責種植各種靈植,峰主是靈蘊真人;靈獸峰多是靈獸,弟子負責照顧靈獸,很是危險的工作,稍不注意便很容易被有攻擊性的靈獸攻擊,峰主是明素真人;元辰峰負責新進弟子試煉,峰主是懷瑾真人;靈泉峰内泉眼衆多,靈氣溫和,是最清閑的,峰主是清絮真人;廣宇峰則是負責我東楚派在外的衆多店鋪,是最有錢的,峰主是淩淵真人。”
“之後最中央是大廣場和東楚主殿,大廣場弟子來來往往,熱鬧的很,倒是主殿寂靜嚴肅,那裏是掌門、長老、殿主、峰主的議事堂。”
高月微笑:“新進弟子一般都會分在外峰曆練五年,五年後新進弟子大比脫穎而出者進内門或被掌門、長老、殿主、峰主收爲親傳弟子,其餘弟子會重新分配進入各峰外門。”
季閑若有所思,随即淺笑:“多謝師兄師姐解惑。”她如今7歲,須在五年内努力修煉,争取在大比上奪得榜首,得掌門、長老、殿主、峰主另眼相待,成爲親傳弟子才算有好的靠山。
畢竟她一個無依無靠的鄉村丫頭,勢單力薄,總需要一些話語權的。
努力吧!
“到了。”葉止突地開口,聲線清冷。
季閑擡眼看去,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前方雲霧缭繞,其中若隐若現十二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山峰草木茂盛,遠遠望去生機勃勃,六座環繞着另外六座,中間空出一大片平地,那應該就是大廣場,除了大廣場,還有一座古樸高大的大殿,光是伫立在那裏,便給人一種嚴肅之感。
季閑尚未回過神來,便突地感覺船身一震,能感覺到,飛船正在緩緩落下。
船身平穩了落到了地上,季閑和一衆孩子一起随着三個修士走下了船,穆師兄收回了飛船,季閑這才看到,周圍已經有了不少的孩子在等待。
聽說裏貌似都會有什麽入門測試,難不成是集中起來爬台階過幻境?
季閑漫無邊際的想着,卻突地發覺手被拉住,轉頭看去,是姜魚有些膽怯的神色。
“别怕。”季閑了然,回握她的手,溫聲安慰道。
姜魚用力點頭。
另一邊的肩膀被戳了一下,季閑無奈的扭頭,看到的是那個雙靈根男孩尚輕舟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個季閑,你知道這是要做什麽嗎?”他小聲問。
三個師兄師姐都沒說什麽,隻是神色淡定的站在那裏,似乎還在等人。
“不太清楚。”季閑随意道:“說不定是準備什麽入門測試。”
她心裏感歎,這兩個小孩倒是機靈,還未進入門派便已經站了立場,大概是看三個師兄師姐的态度便猜到了什麽吧。
沒過多久,又有幾個飛船落下,這次的人倒是很多,足足有幾百人。
看樣子是人到齊了,所有隊的領隊修士走到了一起讨論了一會,随後才各自回去。
“聽我說。”穆師兄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響徹在耳邊:“東楚派是四大派之首,加入門派自然不可能隻看靈根,更重要的還是要看心境,看那邊,那是心魔淵和破障橋,第一關,便是從破障橋上走過去。”
“接下來,就要看你們自己了,我們三人自會在對面等候。”高月在旁邊道。
“該走了,他們都過去了。”葉止見别隊的修士已經乘法器過去,冷淡的開口。
“走吧。”穆師兄道。
三人祭出法器,飛上空中向着對面過去。
“我們過橋嗎?”尚輕舟問。
别隊已經有孩子試探的上了橋。
季閑看了看,心魔淵底下黑黝黝的,有冷風不斷的上湧,而破障橋完全是一個吊橋,人走上去晃晃悠悠的,感覺心都吊在嗓子眼裏。
“走。”季閑雖然心裏有些慫,卻還是果斷道。
季閑率先走了上去,前方還有幾個孩子也在顫巍巍的走着,破障橋晃悠晃悠,她僵着身子,扶着繩索一步步向前走去。
尚輕舟和姜魚對視一眼,也咬牙走了上去。
季閑走到中央的時候,已經不敢往下看了,雖然知道仙家的橋肯定和凡間的不同,但她還是擔心這橋斷開。
手邊的繩子突地斷裂,季閑手快的抓住另一邊的繩子,心砰砰的直跳。
這怎麽說什麽來什麽啊!其他人呢??
季閑扭頭看了看,并未看到其他人,就算掉下去了也應該能聽到喊聲吧?
心中轉冷,季閑身子突地往下沉了沉。
季閑一驚,顧不得害怕,懸在半空抓着繩索,一點點的向着對岸移動。
靠了,怎麽仙家的橋比凡間的橋還不結實啊,而且其他人都不見了,就算是幻境也真實一點好吧?!
等等!
季閑頓了頓,又接着向前移動,心裏卻在思索起來。
難不成真是幻境?不然無法解釋别人都不在的原因。
對了,破障橋,破障破障破除心中的障礙,而心魔淵,是說心中最害怕什麽,就會出現什麽樣的畫面麽?
登上橋時她在想什麽呢?是在怕吊橋斷了,于是幻境将她害怕的畫面展現,就形成了現在的樣子。
季閑閉了閉眼睛,深呼吸一口氣,盡管下方心魔淵不斷升上來冷氣,她也漸漸平靜下來,心無雜念。
她突地感覺腳踏實地起來,睜眼的瞬間,便見自己已經到了對岸,盡管她不是第一個登橋的人,卻是第一個到達對岸的,穆師兄和高月師姐都一臉笑意,就連一向冷着臉的葉止師兄都稍稍溫和了下來。
“師兄師姐剛剛是怎麽回事?”季閑問道。
“心魔淵,展示你最怕的畫面,而破障橋,幫助你破除障礙。”穆師兄微笑道:“季閑,你很優秀,希望接下來的一關,你也可以通過,你看,這白玉階梯共有百階,隻要登上了五十階便可以入門,而登上百階,便是我門中的優秀弟子,我們相信你可以更好的登上百階。”
說着,他微微側過身,露出身後長達百階的白玉階梯。
季閑看去,白玉階梯微微散着溫潤的白光,左邊是一個玉石碑,用紅色的字體龍飛鳳舞:縱雲階。
“去吧。”高月道:“我們要在這裏等待接下來的弟子,葉師弟,你去上面等待吧。”
葉止點了點頭,抱劍登上白玉階梯,一步一步,迅疾無比,很快就看不到葉止的身影。
季閑也登上台階,前十階并沒有什麽感覺,直到往後,才終于一節一節的壓力增大。
像是背上背着東西,沉重的登上一階都很是困難。
季閑皺眉,忍着壓力,她不求快,隻求穩。
四十階!
五十階!
她還未停下,依舊咬着牙向上而去。
心中好笑,就算是在現代時,她也不曾這麽拼盡全力,累的汗流浃背。
六十階!
她想修仙。
七十階!
她向往着那通向天地大道的路。
八十階!
眼前有點暈。
九十階!
快了,就快到了。
一百階!
季閑癱軟下來,被葉止一把抓住胳膊,才免去摔倒的狀況。
“恭喜你,季閑。”葉止輕聲道:“進入東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