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夏雎冷哼一聲,長袖一揮,便有數道黑芒飛向幾人。
宋離愁面容沉靜,上前一步舉起劍來,手腕翻轉間用力一揮,長劍便擋住了黑芒。
眼看着夏雎和宋離愁對上,勢均力敵無法分出勝負,生離盡管看不慣夏雎,也知道現在不是鬧内讧的時候,手腕翻轉,長刀出現在手中,便沖向了其餘人。
“小孩兒一邊玩去,别搗亂。”清絮說着,揮袖将幾個小輩揮到了身後,随即從袖中飛出白绫,擋住了生離,與他戰鬥起來。
兩位門派真人皆與鬼修戰鬥起來,已經顧不得别人了,強力的靈力波動震開了山石,令幾人紛紛後退,不敢靠近,以免被波及到。
不,他們不應該在這裏發愣,他們他們應該能做些什麽的!
“陽卿師兄,趁着兩位真人纏住鬼修,我們得去破壞法陣!”季閑道。
陽卿回過神來,又看了看戰局随後果斷道:“去破壞法陣!”
“休想過去!”從對戰中稍微抽出心神的夏雎喝道,抽出手要抓向幾個小輩,大量的黑霧自身上湧出,白發紅瞳在這之下顯得極爲扭曲恐怖,身上的氣勢威壓有如滔天的惡意,直沖着幾人而來。
煉神期鬼修的威壓何其恐怖啊,仿佛所有的惡意與壓力都像自己直面而來,艱難而恐懼的心理湧上心頭,哽在喉嚨不上不下,冷汗在額頭上冒出,後背冰涼,身上帶着不自覺的顫栗。
便是連動也動不了,隻能恐懼的看着夏雎越來越近。
這份強大多麽令人恐慌啊
“戰鬥中分神,你是上趕着找死呢啊。”是一道淡淡的聲音解決了他們。
夏雎突的噴出一口黑血,清亮的劍尖從他肩部穿過突出,染着黑色的血液滴答于地,夏雎向前一步,劍尖抽回,他捂着肩部的傷口,轉過身見到了站在那裏手持染着黑血長劍的宋離愁。
“宋離愁!背後偷襲,你仙門中人的風範呢?!”又是咳出一口黑血,夏雎怒喝一聲,表情既是嘲諷,又是憤怒。
宋離愁眼都沒擡:“對小輩出手,你要臉嗎?”
不得不說,宋離愁面無表情絲毫不将人放在眼裏的模樣更加氣人,夏雎當下腦中一暈,隻覺怒上心頭,怒吼一聲:“宋離愁!我殺了你!!”便沖上前去,招招殺氣滿滿,緻命而狠辣。
季閑幾人回過神來,又再次向着法陣那方跑去。
眼下,清絮将生離纏的穩穩的,夏雎也顧不上其他人,瘋狂的攻擊宋離愁。
破壞法陣,這是最好的時機!
就在他們快到達法陣前時,不知從何處出現了數道黑色身影,牢牢的擋在法陣前,不讓任何人靠近一步。
“靠!一個一個的真特麽煩!”木清曉忍不住咒罵一聲。
穆無城舉起劍來:“我看他們連形體都還未凝實,相比修爲高不到哪去,我們将這些分了,全部殺了如何?”
季閑忍不住看了眼穆無城,到底沒說什麽。
本來也沒什麽問題,不過是說的話戾氣重了一點雖說的确該這麽做,但聽着就是有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罷了,隻是說法問題。
幾人迅速的上前,攻向黑影。
季閑一招拖住幾個黑影,手中霜青劍光芒凜冽,一招一式迅疾而淩厲,随着霜青劍劃破黑影,黑影身上迅速燃起了天地至清火,燒的他們哀嚎着一點點消散。
她現在沒工夫和這些黑影耗,最重要的是阻止常衡鬼君的蘇醒!
面前的黑影徹底消散,季閑提着劍沖上前去,來到了法陣前。
她研究着這個法陣,也終于看清了常衡鬼君的樣子。
蒼白俊秀,眉心有個黑色的神秘圖案,再加上猩紅的唇使得常衡鬼君的整張臉有種詭異的美感。除了長得好看點,和眉心那個奇怪的圖案,和正常的鬼修沒什麽兩樣的。
季閑不再多看,開始用心的研究着這個法陣。
木清曉等人也迅速的解決了黑影上前。
“這個陣法該怎麽破?”謝靈心問道。
“得研究一下。”季閑道。
那邊的夏雎和生離已經發現了他們到達了法陣前,神色忍不住驚慌起來,想沖向法陣這邊,卻被宋離愁和清絮緊緊纏住。
“清絮!宋離愁!你們欺人太甚!”生離臉色不好,因爲心中着急,手下動作破綻百出,清絮應對的越來越輕松,眯着眼睛看着生離:“我們欺人太甚,你們想要喚醒常衡鬼君再次挑起陰陽之戰,不是欺人太甚嗎?”
“如果不是你們仙門弟子步步緊逼,我們鬼修毫無退路,又怎麽會想到要喚醒常衡鬼君?!”夏雎怒,因爲中了宋離愁一劍,行動越發緩慢,吼道:“全部都是你們仙門弟子的錯!我們本不想和你們爲敵,是你們咄咄逼人逼我們的!”
“什麽天道大義、正邪不同!全部都是你們虛僞的面孔!我們鬼修存在自然是有存在的理由!你們算什麽?!由不到你們來替天道伸張正義!”夏雎目眦欲裂,眼眶也通紅了。
“但你們随意濫殺無辜就是不對!你們爲了增進修爲,殺人奪命,斷人輪回,這就是違逆天道大義!”宋離愁沉默着不願與兩人争口舌,清絮卻忍不下去,怒道。
“什麽對與錯,你們敢說,上古時期魔修就不是濫殺無辜的嗎?現在不也是被承認了?而且還光明正大的設立門派,收徒招生!你問問上古時期的修士誰能想到魔修最後竟然會得到承認!”生離生前便是一個魔修,此刻聽着清絮的話,似哭似笑的說道。
生離的神思似乎飄遠,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時候,他還活着,在門派中還是一個不大的孩子,有太多的問題不懂,好奇,想問,想知道那時候,師父便是他能問問題的唯一一個人。
“師父,爲什麽鬼修都是邪惡了呢?”小生離疑問。
“因爲鬼修奪人性命,斷人輪回。”師父回答他。
“那爲什麽鬼修奪人性命,斷人輪回?”
“因爲鬼修修煉太艱難了,隻能靠吸收着陰氣,孤苦無依的度過一日又一日,隻有殺人性命,斷人輪回,可以更快的增進修爲,但是與此而來的,是鬼修身上的因果越來越多,天道越來越容不下鬼修”
“爲什麽鬼修修煉那麽艱難啊?”小生離不懂。
“因爲天道是公平的。”師父答道:“得到了一些,就會失去一些,鬼修是死去的人類,已經死去一次,那麽便不會再死,于是就有了無邊的壽命,與此同時,爲了公平,修煉便會愈發艱難起來。”
“這樣啊!是說我們人修壽命短,所以修煉快嗎?!”
“是。”師父答道。
師父啊那個解答他問題的人已經不再了
“師父,爲什麽我們門派沒有上古時期的記錄啊?”
“因爲那個時期的魔修令人不齒,羞于提起。”
“爲什麽?”
“因爲那個時候的魔修,幾乎同鬼修無異。”
“是嗎?”
是嗎?
生離神思歸來,看着對面的清絮似乎是無話可說,靜靜道:“伶牙俐齒的丫頭,我活了太久,見過了太多,以至于看明白了太多的東西,什麽大義,什麽正邪,不過是你們人修用來束縛自己的規則,天道用來掌控你們的武器,你以爲這些規則爲什麽存在?”
清絮咬着牙:“你閉嘴!這不過是你的歪理邪說!你憑什麽以爲你活的太久就能看明白的多?不過是你自己走偏了路,自以爲是的說法!你現在的心境還不如那些小輩!”
兩方人紛紛怒視着對方,正當夏雎要說些什麽的時候,突的聽到不遠處傳來的一句:“好了!”
四個人連忙回頭看去,便見季閑直起身子,手上拿着的是擺放着法陣的陣眼媒介,她随手一扔,轉過頭便笑着道:“好了。”
“法陣破壞了,常衡鬼君不會醒來了。”
“你這個小鬼!!”夏雎目眦欲裂,就要上前去。
他剛要邁步,腳下傳來一陣震動。
“法陣破壞,這個地宮也要塌了。”生離凝眉,一把拉住夏雎:“沒時間了,快走!”他說完,拉着夏雎便是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地面還在震動,無數磚礫瓦塊落下,揚起霧蒙的塵埃,季閑險些站不穩,身旁的謝靈心拉住她:“剛才那個鬼修說法陣破壞這裏就會坍塌,我們也得快點離開。”
“快走!”清絮和宋離愁一人拎住幾個小輩,踏着腳便快速的順着去路離開,一邊快速的躲着落下的磚瓦,一邊循着路,匆忙的找尋離開。
地宮即将塌了。
“前面!”清絮大喊。
煉神真人速度何其快,迅疾如風,一眨眼就是下一個地方。
随着幾人一同踏出這地宮,身後的地宮怦然坍塌。
“呼,終于出來了!”清絮和宋離愁放下了幾個小輩,感歎道。
“那些村民”陽卿擔心的開口,還沒開口就被宋離愁打斷:“本座與清絮已将村民遣至别處。”
“那就好。”陽卿松了口氣。
“好了,完成了任務,回去可要好好歇着了。”謝靈心伸了個懶腰,笑嘻嘻的攬住季閑。
“是啊,簡直心累。”季閑笑着回道。
一行人漸走漸遠。
沒有人看見,倒塌的廢墟下面,淡淡的陰氣籠罩着下方,陽光下幾乎看不清。
夏雎和生離在廢墟旁現出身形。
“幸好還有後手。”夏雎松了口氣。
“不過是一群小孩子罷了。”生離面無表情道。對啊,對于他和夏雎這樣活了百萬多年的鬼修來說,的确是小孩子罷了,比心眼,誰能玩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