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何處便拿着雞毛當令箭經常對我吆五喝六的
街對面的一家診所是一位我喚作周叔叔的男人開的,這位周叔叔也是位有故事的人,他的兒子小周比我與何處要小上好幾歲,我們都不大樂意同他玩,不過他倒是經常跟在我與何處屁股後面追,我不喜歡他是因爲他這小娃娃經常告他姐姐的狀以及經常欺負他姐姐,他姐姐與我們同齡不過是周叔叔與前妻生的女兒,這位小周是周叔叔與現任妻子陳阿姨生的,常言道後母難爲,聽街上大人們八卦的時候,就說起過這位陳阿姨,據說她對周婷很是不好,輕則張口亂罵重則棍棒相加,這倒是真事兒,我看到過好幾次,不過,大都是因爲小周這讨厭鬼,小周總是要跟着姐姐,小孩兒哪有不磕着碰着的?他要是不小心摔了,陳阿姨一耳巴子便朝周婷打過去了,還有,隻要小周喜歡的想要的,不管是周婷的什麽,他一哭鬧,陳阿姨便立馬幫小周奪了去。周婷經常很委屈可也不敢反抗,那會兒我以爲周叔叔可能不知道吧,還天真的幫過周婷一次,後來聽周婷說周叔叔根本管不了,她若是再去找周叔叔告狀,她這位後媽對她會更加的不好。所以,我也就隻能明裏暗裏幫着周婷欺負小周咯。
周末或者放長假,我有時會去周叔叔診所找周婷玩,久而久之,周叔叔也認識我了,經常也會給我兩顆糖吃。
周叔叔醫術高明,我們這條街的許多人生病了都會找他醫治,診所門口的木籃子裏經常會有他扔掉的廢舊注射器,那會兒的人可沒現在的人衛生意識強烈,我們這些小孩特喜歡到周叔叔的診所門口去撿廢舊注射器玩,周叔叔也阻止過,所以後來我們便不再明目張膽的撿而是鬼鬼祟祟的去‘偷’了。
沒被發現前有時候運氣好還能撿到一兩根完好的針頭,被周叔叔發現後,我們便很難再撿到完好無損的針頭了,若是撿到了,定是一個個如獲珍寶,也是奇怪,那會兒我們怎麽就沒因這些東西得傳染病或者感染其他病毒而死?
注射器去掉針頭我們拿清水一遍一遍的洗幹淨後便成了水槍,我們經常玩角色扮演的遊戲,單純的以爲這個世界隻有好壞之分,追追打打好不熱鬧。
我有幸也曾得了根有針頭的注射器,好一番清洗後,假想自己是一位女醫生,對着蔬果瓜菜好一番折磨,又是注水又是抽液,自己玩的高興了才行,後來的後來,我的那些注射器放在角落常年不用便也不知去了哪裏。
因着撿針頭的事兒,小周與我還打了一架呢,當然他輸的很慘。
我那會兒太固執與一根筋兒,明明帶着一股子幫周婷出氣的心情與小周打架的,哪裏曉得,周婷非但不開心,反倒幫着小周罵我還不許我再去他們家門口撿注射器了,爲此,後來的我便極少與周婷來往,随着年齡的增長,也并未再去撿過他們家門口的注射器,後來的後來,再不見門口的籃子以及那籃子裏扔掉的醫療廢棄物。
那會兒不懂,長大了才明白,所謂的兩面三刀所謂的八面玲珑有時候也是不得已爲了生存而穿戴起來的盔甲。
周婷有她的苦衷因而成熟的早比我們都要堅強,而我明白過來之時曾經也隻能是曾經…
我喜歡夏天,蝴蝶飛舞的季節,土裏蓮花白的葉子上總會有綠黃綠黃即将破繭而出的蟲繭、周圍飛舞的白蛾追上去總會發出陣陣的綠草香,對于蟲繭,我也曾養過幾隻,後來着實沒了耐心,便一個個的幫着它們把繭從外面給撕破。後來才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所以後來的後來吃的那些酸甜苦辣,我都覺得那就是我小時候所作所爲的報應!!
這天氣是一天比一天炎熱,爸爸、媽媽在隔壁與我們的鄰居打麻将,此時我正坐在鋪着涼席的地上雙手趴在小闆凳上一邊寫作業一邊昏昏欲睡。
“何草!”
一聲大喊把我從迷迷糊糊中拉了回來,不自覺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幹嘛?”我轉過頭去瞪着站在門口的何處。
何處走進來,伸手拉了拉我闆凳上的暑假作業,我着實搶不過,眼睜睜瞧着他拿着我的暑假作業慢悠悠地審視。
“這題你也能算錯?”
我一把搶過“要你管!”
他聳聳肩“叔叔讓我來叫你同我一起去我奶奶家,要去嗎?”
“去幹嘛?”我一邊拿暑假作業當扇子扇,一邊看看窗外刺眼的陽光不由自主的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太熱了。”
“我爸讓我去奶奶家裏背一些西瓜回來,叔叔說反正你也沒事不如回老屋背些梨子、葡萄什麽的回來,所以讓我來叫你一起。去不去随便你。”說着他轉身便走了出去。
說起梨子、葡萄,是啊,爸爸種的那些果樹應該早開花結果了吧。我趕忙追上去拉住他“去,有西瓜吃當然去!”
他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大踏步往前便走,還好我已是習慣性的放手才不至于在他走得太快時一個沒留神摔個狗吃屎。
奶奶瞧見我與何處來了又是削甘蔗又是分西瓜,奶奶給了我一塊最中心最紅的西瓜,一口咬下去,又脆又甜。
我已是許久未來了,阿黃還是認得我,它屁股一扭一扭,尾巴一搖一搖,又是往我身上跳又是舔我的手。
“别讓它吃到你手裏的西瓜。”何處沖我道。
奶奶已是扔了一大塊西瓜肉給阿黃,可把阿黃高興壞了。
“等會兒太陽下山了,後屋還有,你帶着妹妹一起去摘啊~”奶奶一邊對何處說手裏卻根本沒停過,兩隻手左右上下的忙碌着不大一會兒一個小竹背篼便編好了。
何處吃完忙幫着奶奶整理一地零零碎碎的竹子。
我也上前去幫忙。
何處看了我一眼“你還是吃你的西瓜吧,别一會兒劃到手找奶奶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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