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怡沖他笑笑,她期待他說點什麽又害怕他說出什麽,終歸還是她主動打破沉默“其~實~我沒告訴你們,昨天我爸爸、媽媽從外地回來了,可能下學期,我就要轉回去了~”
我的心一揪,眼眶也跟着有些濕潤。
小英摸摸我的頭,我靠在她的懷裏靜靜地聽黃怡說着。
“我真的很感謝認識你們,真的,尤其是芳芳你~你别哭~”讓我不哭,可她自己卻已是淚流滿面。
彭洋看着我們,一時手足無措。
“芳芳~我希望我們能珍惜剩下的日子,無論未來怎麽樣,我們都是一輩子的好朋友,真的~彭洋~我~真~的~對不起,讓你平白無故挨這頓打,希~望~有機會,也許我們也會是好朋友呢~好了,就這樣吧,我還要回去幫我奶奶做農活呢,轉不轉學還不一定呢,還有那麽長的時間,大家好好珍惜就是。”
我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望着她離去的背影,一時竟無限傷感,秋風襲來,陣陣涼意,真是讨厭這樣陰暗又幽冷的季節。
第二日,彭洋與曾生的家長都來了學校,他們二人被喊去班主任辦公室老半天,後來我有問過他們到底怎麽解決的,好像也沒什麽大事兒,各自回去該挨打的挨打、該挨罵的挨罵,又在全班念了檢讨書這事兒才算解決。
自從黃怡說她要轉學後,我就更加珍惜與她在一起的時光,唐家骐也是說話算話,自打那次以後,他就再沒有糾纏過黃怡,隻是有好一陣子我都有看到他拿着小刀在他的左手手臂上刻着什麽,直到他把墨水滴入他的皮膚裏我才看清楚,那是一個‘放’字。
我曾找機會問過他真的有那麽喜歡黃怡嗎?
他隻是笑笑并沒有回答,不過多年後我們再次重逢提到這件事的時候,他也會說一句“當時太幼稚太傻了~”
幼稚嗎?傻嗎?在我看來,這不正符合我們那個年紀才會做的事兒嗎?
很多事情,還沒有想好怎麽處理,它就已經發生,就好像黃怡轉學這件事,我們都以爲可能會在下學期發生吧,沒想到還沒來及經曆與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場期末考試,黃怡的父母就來學校給她辦完了一切轉學手續,她離開的那天沒有任何征兆,就是她自己也沒想到,上午還同我讨論着放寒假的時候‘圖書館’該怎麽運行的事兒,下午她父母就來我們班裏來接她了。
後來才聽說,彭洋、唐家骐打架這件事唐老師也通知了黃怡的父母,所以才加快了黃怡父母讓她轉學的計劃。
我們連好好告别都沒來得及,她就在我們班所有同學的注視下收拾書包走出教室。
她哭了,我也哭了,也不管是不是在上課,我沖出教室沖到校門口喊住她一把抱住她。
“芳芳,我會記得你的,那些圖書我本來就想送給你,所以你不用還我了,以後,有機會,我還會回來看你們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黃怡,你~能不能别走,在這裏不是挺好”我哭得泣不成聲,說話也哆哆嗦嗦,最後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說了些什麽。
“幫我轉告彭洋~”她抱着我在我耳邊低語“我送給他的那本《小美人魚》裏有我想對他說的話。”
我哭着點頭,多麽希望她不要離開
現在是上課時間,他們都在教室裏上課,寒風呼嘯,空餘我一人走在蕭瑟的校園裏。
忽的手上一暖,我莫名擡頭,正好對上何處那雙略帶責怪的明眸“老師還在上課,你就這麽跑出來,也不怕挨罵。”
手上的暖意直至心頭“你不是也出來了?”
“我不一樣,我同老師請了假。”
“這不是回教室的方向?”
他并未回答,隻是牽着我的手往前走,上課時間的校園整個兒安靜至極,我們這樣真的是膽大至極。
烏龜山,我與何處坐在山崖邊,想起那天他抓起我的手便往懸崖下跳
“在想什麽?”
我一怔轉過頭看向他,隻見他那望着滿山枯榮菱角分明的側臉。
“沒想什麽。”
“心情有沒有好點?”他突然轉頭,我趕忙轉回腦袋平視前方。
“嗯~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如果你需要,我的肩膀也可以借給你拭鼻涕。”
本來很唯美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一瞬就變了味兒。我一生氣,果真将臉埋在他的肩頭胡亂的擦了一通才算洩憤。
我們逃了一節課,沒有人追問那一節課我們到底去做了什麽,這是我與他的秘密,好學生與壞學生之間的秘密。
我将黃怡讓我轉達的話一字不漏的轉達給彭洋。
彭洋趕忙在書桌裏翻找着那本他從未在意過的《小美人魚》漫畫。
那是他們的秘密,我不好再打聽所以轉達完我的話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了。
後來彭洋找到我,告訴我黃怡給他留了她鎮裏的家庭地址,希望他有機會能給她寫信。
“她說小美人魚最後變成了泡沫,她不是美人魚,她想要給我留點什麽,所以留了地址。”
我問“那~你準備給她寫信嗎?”
他笑笑“如果可以,我會盡量去她所去的初中。”
我知道,他一定可以,後來,他也确實做到了。
後來的後來,回頭想想,黃怡是聰明的,在不确定彭洋的心意之前,她将決定權交給彭洋,而事實也證明,黃怡沒有看錯,他們心裏都有彼此,所以才會成就一段姻緣佳話。
期末考考完的那天,小英約我考完後同她一起去玩,我以爲隻有我們兩個人,沒想到到了現場才看到還有亂穿校服的何桂山他們,胡穎居然也在!
“她怎麽在這裏?”我小聲問小英。
小英似乎也沒料到胡穎居然也在,蹙了蹙眉走到何桂山面前直接質問道“她怎麽在這裏?”
胡穎見狀趕忙往嘴裏叼着香煙、滿臉堆笑的男生身邊靠了靠。
那男生我認識,與他見過幾面,叫什麽甘濤的,現讀初二與陳海一個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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