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墨羽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在下墨羽,這是内子月笙。”
李有财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他是真相信還是假相信,不過臉上的笑容卻是絲毫沒有間斷過。就憑這一點楊墨羽肯定知道這個李有财是個頗有閱曆之人,對這種生意人一般來說,做事就算不占便宜,也不至于太吃虧。
李有财笑呵呵的道“墨羽兄弟,你也看到了,我們這個小商隊,資源有限。比不得大商旅的豪華營帳,出門在外帶的東西也不是那麽齊全。若是你們不嫌棄的話,我們勻出一個小帳篷給二位歇息還是沒問題的。”
楊墨羽哈哈笑道“多謝李掌櫃,這年頭,出門在外不風餐露宿就不錯了,能夠有個安身之所,我夫婦二人倒也足矣。”
李有财連忙擺手道“既然出門在外,更要與人方便不是?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嘛。”
他說着,叫來了一人吩咐了幾句,片刻就有人再度在那些馬車上取下了一頂帳篷。并且開始搭建了起來。
楊墨羽默然一眼看去,隻見那些人的臉上都有些不甘願的神色,但是卻沒有人反對李有财的決定。可見此人對整支隊伍的掌控力度還是很強的。
李有财将楊墨羽二人邀請進了帳篷,他與時青兩人作陪。這兩個人很明顯都是比較有見識的人。李有财的口才更是能說會道。什麽話題在他的嘴裏都能聽出點新鮮之意來。倒是讓一旁的呂月笙驚喜連連。
至于楊墨羽雖然臉帶微笑,但他究竟聽沒聽進去這些話就不知道了。李有财和時青抽空打了一下眼色,心中暗自暗自猜測,楊墨羽和呂月笙應該是某個富家公子小姐出遊。
聊了不久。李有财話鋒一轉,道“兩位,你們孤身上路,實在是有些過于危險,日後還是少走這條路爲好。”
呂月笙疑惑的問道“爲什麽啊,這路不是就讓人走的嗎?”
李有财搖了搖頭,道“這裏是大周國的越州,北與柔然相鄰,是大周國内馬賊最爲猖獗之地,若是想要在這裏安全通過,最好還是加入大型商隊,人多勢衆,有足夠的武力才能自保啊。”
呂月笙眨了眨美麗的眼睛,道“大周國力強盛,怎麽會有馬賊出沒呢?”顯然呂月笙這初出茅廬的小女子對這馬賊之事倒是頗感興趣。
李有财苦笑一聲,道“夫人有所不知,大周雖然和柔然、大清同爲三大強國,但是北面的柔然人因爲不善耕種,而且民風彪悍。經常進入越州境内,搶奪财物。
因爲他們經常都是神出鬼沒,所以地方軍隊也是拿他們沒有辦法。剿滅了一批另外一批又冒出頭來。真是一波接一波的,搞得我們的日子也難過。”
這一次,就連楊墨羽都是大爲驚訝,他真心實意的問道“李掌櫃,這是爲何?”
李有财苦笑着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以前的那些馬賊,他們雖然貪婪,但也懂得必要的節制,隻要一般給與足夠的錢糧,他們都不會太過于爲難。但是因爲地方軍隊的參與,剿滅了很多馬賊,好像徹底激怒了那些馬賊,反而變得變本加厲,他們爲了立威,心狠手辣,稍有不如意,就立刻趕盡殺絕。這些柔然馬賊,想要将他們喂飽,那是不可能的。”
楊墨羽問道“既然馬賊如此猖獗,朝廷爲何會放任不管呢?”
一旁的時青開口道“公子,有所不知,大周與柔然在此問題上提出過交涉。柔然表面雖然答應配合,但暗地裏卻是放任不管。那群馬賊一番燒殺搶掠之後,就立刻退回柔然。我大周軍隊爲了不引起邊境不必要的沖突,不敢貿然越過邊境,所以”
楊墨羽聽完之後,臉色慢慢的陰沉了下來。大周不是無法剿滅,而是不想挑起戰争。楊墨羽深知大周皇帝的性子。
這件事情若是放在以前他不想管,但是現在他身爲大周國師,又恰好遇到了李有财等人,這或許就是天意使然了。
看到楊墨羽眼中突然閃過了一絲冰冷的神色。李有财和時青二人都覺得心中隐隐發寒。他們更加确定眼前的二人,絕對不是什麽普通人。
不久之後,楊墨羽二人的帳篷已經搭建完畢,此時晚宴也準備好了。在李有财等人的邀請下,楊墨羽二人和衆人一起用了晚餐。
雖然這些菜肴都是極爲簡單,但是商隊的人都已經習以爲常了。呂月笙因爲才服用了辟谷丹的緣故所以并沒有吃多少。倒是楊墨羽來着不拒,吃的津津有味。呂月笙看着眼前的這個小男人,滿是好奇,他堂堂的神威世子居然也有着這樣不爲人知的一面。
察覺到了呂月笙的目光,楊墨羽一臉尬笑,拿起水壺就開始猛灌了兩口水,哈哈笑道“這菜有點鹹。”呂月笙頓時掩面輕笑了一聲,霎是好看。
晚宴之後,兩人來到了帳篷之中。這個帳篷還算可以,就算多容納幾個人也是綽綽有餘。李有财口口聲聲說是小帳篷,其實給他們用的已經是隊伍裏上等的好東西了。
進了帳篷之後,呂月笙小聲道“公子,這裏的馬賊真的如此猖獗嗎?”
楊墨羽點了點頭,道“這些馬賊仗着邊境線的保護傘,他們當然是肆無忌憚了。但是據李有财所說,我估計這些馬賊的背後肯定有人指點。”
呂月笙本來就是冰雪聰明之人,一聽楊墨羽所言,瞬間抓住了要點,道“莫非,他們背後的靠山就是柔然國?”
“不錯,雖然我不知道是誰具體參與了其中,但這其中絕對與柔然皇室脫不了幹系。”他想了一想,道“或許,這原本就是柔然國皇室直接授意的呢?”
呂月笙輕歎一聲,雖然他對于此事不能贊同,但是他卻是知道,國與國之間的事情,很難說是誰對誰錯。柔然如此做,擺明了就是想擾亂邊境安穩。雖然馬賊之患對于大周來說,并不足以影響她的根基,但是這群馬賊來無影去無蹤讓這些商旅頭痛無比。
那些搭建帳篷的人,還是極爲細心的,搭好之時就在地面鋪好了毯子。一旁還有一床不知道什麽材料的被子。李有财還是想得非常周到。
因爲知道二人是夫妻,所以隻留下了一床被子。不過此時卻是讓帳篷内的氣氛頗爲尴尬。楊墨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躺了下來,眼睛盯着帳篷頂一眨不眨的。
突然聞到一陣香氣,呂月笙也躺了下來,她的頭靠在了楊墨羽的肩膀上。兩人就這樣盯着帳篷頂一動不動。
夜幕終于降臨了。天空中已經是滿天黑雲了。隻有幾顆熙熙攘攘的星星依稀可見。外面的吹的格外的大,仔細的還能聽見炸裂的聲音。整個營地内,除了偶爾傳來幾聲馬叫的聲音之外,就隻有那負責守夜的人員在低聲細語了。
對于經常出門在外的人來說,這裏的夜晚非常的普通,特别是對于這些成天趕路的人,基本上都是倒頭就睡。這樣才能更好的養精蓄銳,不過對于這些人來說這也算是本事。
漫漫長夜即将過去之時,楊墨羽突然從地上坐了起來。他朝一個方向側過耳朵。兩隻耳朵抖動了幾下。神情變得極爲古怪。
呂月笙此刻也朦朦胧胧的起身,兩隻小手揉搓着眼睛,問道“怎麽了?公子”
楊墨羽向帳篷外的方向一指,道“有人來了,來人還不少,大約三百人左右。快馬隊伍行動迅速,馬蹄聲整齊。”
呂月笙心中一驚,她微微閉眼,片刻之後,他的睫毛動了兩下,道“我也聽見了。”她的臉上還帶有興奮之意。
楊墨羽笑道“不錯,功力見漲了嘛。”
突然,營地裏傳來了一陣敲鑼的聲音,這種敲鑼的聲音非常的巨大,是用來提醒衆人的。看來這敲鑼聲确實有用。
頓時,整個營地就開始沸騰起來。帳篷外腳步聲急促,飛快的朝他們二人這裏跑來。隻聽見時青低沉的聲音在外響起“墨兄弟,你們還在這裏嗎?”
不知道爲何,楊墨羽從這聲音中聽出了一絲不友善的味道。他的心中頓時明白了過來,時青應該是懷疑自己二人與那漸漸靠近的的馬隊有關系了。不過這也不怪他們,誰叫這隊伍來的正是時候,偏偏那麽湊巧。
楊墨羽揭開帳篷,拉着呂月笙走了出來。當二人出來的那一刻,一股寒意蜂湧而出,讓時青和他身後的衆人打了一個冷顫。
見到楊墨羽二人平靜的樣子,他的臉色才緩了下來,他遲疑了一下。道“墨兄弟,我們的人剛才發現。有一群馬賊正朝我們而來,我會留下兩位兄弟保護你們的安全,你們最好不要到處亂走。不然,我們的人恐怕保護不了你們。”
他話說完一拱手,轉身就急急忙忙而去。沒有一點停留。這等行事決斷,讓楊墨羽都起了一絲欣賞之心,都已經迫在眉睫了,還能臨危不亂的做事,他身後的衆人也都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