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走到屍體身邊蹲下，通過精神感知确認這具屍體之中确實已無思維波動，才終于說道：“死了，很徹底。”
聞言，餘昊頓時大大松了口氣，他額上“甲”字随即熄滅，身上金甲也脫落下來，化爲一張燃燒着的黃符紙。
黃符紙逐漸燃盡，化爲飛灰。
餘昊踉跄着走過來：“終于死了嗎？這下，我也算是爲張道報仇了，希望他在死後的世界裏能夠安息。”
而看兩人轉眼就要确認紅鬣狗的死亡，蘇閑終于忍不住開口道：“他還沒有死。”
“什麽？”餘昊愕然轉頭，目光卻是落到了那邊廢墟中的張道屍體上，“難道他還有一息尚存？”
蘇閑不禁瞠目：“雖然他可能也沒死，但我說的是紅鬣狗。”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我隻能說這麽多了。”
餘昊目光轉厲，咄咄逼人：“什麽意思？他們的屍體都在這裏，難道還能死而複生不成？”
蘇閑伸手指了指腦門：“對于這個世界的變化，你們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嗎？什麽都可能出現，什麽都可能發生。若是還用正常的思維來判斷，幾條命都不夠死。”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比利連忙走過來，“小閑，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如果紅鬣狗還活着，我們必須立刻追上去！絕對不能讓他重新遁入黑暗！”
這一次說到底是以白教授爲誘餌才抓到的紅鬣狗，而同樣的手法可不會第二次起效。
蘇閑略微思考，這才說道：“應該是金蟬脫殼之計！”
……
紅鬣狗被西方暗世界追殺了這麽久都還活着，怎麽可能這麽簡單就折戟沉沙？
比利經過蘇閑的提醒，立刻便對着那具龐大的屍體揮出一劍，将其從上到下，一分爲二！
然後他毫無不适地靠近檢查，發現這具屍體的内部器官俱全，絲毫不像是“金蟬脫殼”的“蟬殼”。
但正如蘇閑所說，常識已經不适應現在的這個世界，他沒有就此下定結論，而是轉而對餘昊說道：“你是法師吧？看看這具屍體中是否還有靈魂殘留？”
人死魂不消，通常會在凡間彌留些許時間，而無論是道家法師還是佛門和尚，都有針對靈魂的諸多法術，所謂鬼魂，其實便是靈魂的異變體。
而餘昊是屬于天師門傳承，精通“六丁六甲之術”，能請神上身，對魂魄了解比全通派的張道要更深，也就比專精此道的鬼府一門要弱上一點。
他沒有再繼續糾結，立刻便從腰包裏取出一張空白黃符紙，然後指尖生水，在黃符紙上快速勾畫，一個詭異的符文便是呈現其上。
“風，起！”
他再往黃符紙上吹了口氣，那符紙便飄飛起來，在紅鬣狗的屍體上盤旋三周。
“這是簡易版本的勾魂符，若附近有魂，符紙中央會溢出血色。”
但三周之後，符紙上沒有絲毫變化。
餘昊頓時神色大變：“這具屍體已是無主之物，金蟬脫殼，好一個金蟬脫殼！”
比利連忙追問：“能追蹤嗎？”
被問及此事，餘昊頓時有些難堪：“我對勾魂攝魄、追魂索迹之術沒什麽天賦。如果是專業人士在這，就算是紅鬣狗的魂魄已經不在，但屍體上總會留有一點魂魄印記，追魂索迹不是難事。”
比利頓時眉頭大皺：“那還啰嗦什麽？還不快去把專業人士找來？”
餘昊對此更難堪了：“這樣的人才比較稀少，據我了解，市裏應該并沒有這方面的專業人士。”
人才稀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實是因爲這種法術直到一兩年前都還隻是紙上談兵，就算是“精通”此術的人也就隻能用來裝神弄鬼，根本沒有實際用途。
其中比較有名的就是湘西鬼府，他們在兩年前都還隻能在符紙上弄出鬼影，然後用桃木劍将其刺穿……大概就是這樣的粗淺手段。
而且在近代被人以“科學方法”破解之後，這種手段就被人徹底當成是騙人手法了，以裝神弄鬼爲業的他們也就越來越混不下去了。
直到近幾年直播行業興起，他們才重新找到了發财緻富的新方法，弄起了靈異直播。
……
蘇閑聽到餘昊那麽說，終于想起了鬼府二人組。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确定自己是有他們的電話号碼，這才對餘昊問道：“湘西鬼府，聽過沒有？”
“湘西鬼府？”餘昊轉過頭，“當然聽過。他們過去雖然連倒鬥那等犯忌之事都有做，但近年來已經從良，倒也還算本份。”
蘇閑有些無語：“我說，他們算不算你說的專業人士？”
餘昊說道；“當然，他們就是靠這一手吃飯的……等等，難道有鬼府之人在本市逗留？”
逗留？
蘇閑咧了咧嘴，沒有再回他，而是直接撥打了手機通訊錄裏的電話。
當日鬼府的名片是其中的女法師董莉遞給他的，名片上記載的手機号碼卻是董莉自己的手機号，甚至能以此關聯到一個叫做“董小姐”的微信。
蘇閑對此倒是印象頗深。
董莉的手機似乎就在手邊，不一會兒便精通了電話。
“喂，哪位？”
聲音中透着慵懶，似乎已經上了床？
蘇閑沒有閑情思慮這些，直接開門見山：“你好，是鬼府的董莉小姐嗎？我是蘇閑，黑山上的那個學生，不知道董小姐還記不記得？”
對面的聲音明顯提高：“哎哎哎，我是董莉。我當然記得你。怎麽，小弟弟是想通了要玩直播嗎？”
是就好。
蘇閑立刻再問：“是專業事，你們還在水巟市内嗎？”
董莉：“在倒是在。我們本來是想再到黑山上去看看，後來就遇到了那個巨人影子的事件，也就一直沒走。”
蘇閑：“是還在西區嗎？”
董莉：“在。”
蘇閑頓時松了口氣：“很好，我給你個地址，你盡快趕過來，我們需要有人對一具屍體進行追魂索迹。”
“小弟弟！”董莉明顯驚訝得坐了起來，“跟你說清楚，我們可是遵守法紀的人，知法犯法的事可不幹！”
蘇閑頓時臉一黑：“是特事局的工作，你們被征用了。”
随後他轉向餘昊：“你說是吧？”
餘昊立刻明白過來：“告訴他們，特事局征調，如果他們辦事得力，以前的案底都可以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