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劉家後,付星雲便閉關不出,安心調養。
時間匆匆而過,五個月後,打坐中的付星雲猛然間吐出一口墨汁般的血塊,之後,緩緩收工。他的内傷已經完全恢複了,剛才吐出的血塊便是體内最後一口淤血。五個月,比預計的半年時間縮短了一個月。“太好了。”付星雲神清氣爽,精力充沛,他恢複到了巅峰狀态。
“接下來,便要爲築基做準備了。”付星雲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如果是其他修士,身體無恙,又有七顆築基丹在手,足以一試。但付星雲資質實在是太差了,他沒有把握。
“我不能輕易嘗試,一旦失敗,或許就永遠與築基無緣了。”也就是說,他的機會隻有一次,不成功便成仁。“我的修士雖然已經達到了練氣十二層頂峰,看似無法再精進一步,但人的潛能是無限的,我加以錘煉,達到練氣期所能達到的最高峰,如此我才能一鼓作氣,沖破築基這道關卡。”
“千錘百煉!那我再去一次雪螢峰好了!”付星雲眼裏露出了堅毅的神色。
雪螢峰,一步一生死,付星雲曾經走到了第四十一步,現在,他要以練氣之身去挑戰第四十二步,能成功嗎?他沒把握,他隻知道,想要激發出身體的極限,就必須挑戰不可能之事。
一天後,他的身影出現在茫茫大雪中,雖然現在并非冬季,但雪螢峰獨有的環境使得這裏常年飛雪。
付星雲來到峰頂,停在了第四十一步,雖然他已經能夠免疫這一步所帶來的極寒,但他的嘴唇已經發白,他的眉毛上也有霜花閃爍,他望着無風無雪的峰頂,眼裏深邃得猶如一片星空。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邁出一步,就在邁入的那刻,他仿佛來到了另一片天地,這裏不再是無風無雪的雪瑩峰之巅,而是變成了一個煞氣沖天,血色彌漫的戰場,無數根像山嶽般的冰淩,帶着濃濃的殺伐之氣,從天而降。
他感覺到了一股排斥之力。“滾”無盡的嚴寒中,似乎有無數聲音在咆哮。“滾,滾!”雪瑩峰頂是不容侵犯的神秘之地。“殺!”它憤怒了!蕭殺之氣沖天而起,斬殺一切外來之敵,斬殺一切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生靈。
我不能死!我怎麽可能會死!付星雲眼裏露出堅毅之色。
一根冰淩刺進了他的左肩,随即,左肩麻木,失去知覺,仿佛不再屬于自己。一根冰淩的威力尚且如此,成千上萬的冰淩接二連三穿透了他的身體…
冰淩無窮無盡,不斷幻化,付星雲的肉身開裂了,深可見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嚴重。不一會兒,第二道裂痕出現,接踵而來的是第三道,第四道…肉身崩滅在即!可是,他的血還在流動,他的眼神依舊堅韌,他的傲骨依舊挺拔!
“金身練體決!”兩倍生機,兩倍恢複力,化成長河彌補着破損的裂縫。
“殺!”雪螢峰滅絕生機的寒氣無孔不入,将彌補的裂痕再次割開。他的肉身在破碎中恢複,在恢複中破碎,千錘百煉,這是一場對抗,一場以付星雲肉身爲戰場的對抗,絕對不能輸,輸了一切皆損。
一天過後,他全身泛起了冰花。
兩天過後,冰花凝結成了冰層。
三天過後,他已經沒有知覺,處于假死狀态中,但他的心始終在跳躍。
第四天,沒有任何變化,第五天依然如此,第六天,奇迹發生了,嚴寒到達極限開始回流,冰層漸漸消退化成冰花,第七天,冰花消融付星雲睜開了眼睛,他活了,他從這種苦難,這種淬煉中醒來了,他成功站穩了第四十二步!
從他的身上分泌出絲絲漆黑如墨的物質,那是體内的雜質,經過這一步的壓榨,他的肉身擴展了。
付星雲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感受着身體的變化,之後,搖了搖頭。“這還不是我想要的狀态,我應該還能擴展。”
五天後,他來到了練魔峰,來上魔宗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登上此峰,他此行的目的是要進入練魔塔,借助裏面的機關陷阱磨練自身,練魔塔位于練魔山脈東側,是專門給門下弟子試煉之用,裏面共有十五層,一層比一層難,前八層爲練氣期試煉之地,後七層爲築基期試煉之地。自掘墳墓的苦無曾經一口氣登上了第九層,創下了練氣期修士的最高紀錄。
付星雲用身份令牌登記後進入塔内,并以最快的速度踏平了前八層,再往上便會出現築基初級魔獸,付星雲沒有絲毫猶豫,踏入了第九層,随即他似乎來到了一片廣袤的平原,空間寬闊比,已經遠遠超出了魔塔本身的面積。
“另有乾坤!”所謂的第九層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儲物瓶,封印着無數魔物。很快,在平原上,出現了數千隻黑骨獸,都是練氣十層戰力,黑骨獸二話不說,朝着付星雲殺來,地面因爲它們的沖鋒産生了某種共振。如此之多的黑骨獸像洪水般傾瀉而來,就是築基初期也得退避三舍。
“來得好!”付星雲雙眼像野獸之眼一樣掃視着不斷攻來的黑骨獸。“對付它們,不需要考慮太多,那就是殺,殺,殺,殺光爲止。”下一刻,付星雲向獸群發起了沖鋒。
三個時辰後,他鋒利的手指割破了最後一隻黑骨獸的喉嚨,他首戰告捷。
很快,遠處響起了号角聲,數千隻黑骨獸踏着整齊的步伐,出現在視野裏,黑骨獸的數量雖然沒有增多,但它們都是練氣十二層頂峰的戰力,一波比一波強悍,十二層頂峰,這幾乎是練氣期修士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就是築基初級也會被獸群抹殺。
“吼!”黑骨獸群發出了怒吼聲,之後,像離開弓弦的利劍一樣殺來,它們的速度很快,草地上到處都是它們奔跑的殘影。
氣喘籲籲,傷痕累累的付星雲抹去了嘴角邊流出的血液,他露出了猙獰的笑容。“殺,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他再次陷入到了苦戰中。他的肉身在艱難拼殺中,運轉到了極緻,似乎每根骨頭都化成了擎天之柱,似乎每根經脈都化成了流淌的長河,似乎每個毛孔都在飲血,都在戰鬥,都在飛躍。
一天之後,他在獸群中的拼殺中傷痕累累,已經沒有了一塊完整的血肉,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舊傷,哪些是新痕。
兩天之後,他面目全非,搖搖欲墜,他被獸群多次撲倒,但每次他都像野草一樣頑強站起。
三天之後,他終于倒下了,周圍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黑骨獸屍體,他再次将獸群斬殺了,他刷新了記錄,從來都沒有一個練氣期修士能夠走到這一步,他已經完成了,從他身體裏再次分泌出了一些黑如墨汁的雜志。
“太好了,肉身越來越純淨,積累越來越渾厚。”大戰過後的付星雲露出一縷慘笑,每一次雜質的排出,都伴随着殘酷的厮殺,但值得,他要在每一個階段使自己的肉身都達到完美程度。
“吼!”不遠處,傳來了驚天動地的怒吼聲,一隻龐大的黑骨獸出現了,它的身軀是普通黑骨獸的兩倍之大,它的氣勢猶如火焰般熊熊燃燒。雖然隻有一隻,但給付星雲的壓迫卻如同千軍萬馬。
“築基初期!”付星雲露出了凝重的神情。“原來這才是第九層的終極之獸!”他已經拼殺兩場了,已經傷痕累累疲憊不堪了,他還能戰鬥嗎?
付星雲雙手撐着地面,艱難爬起。“築基初期又如何,我一定要戰鬥到底。”他以破損之身向築基初期發起了進攻。
半柱香過後,他敗落了,當黑骨獸緻命一爪攻來時,他懷裏的身份令牌散發出淡淡光暈将他帶離了試煉之地,下一刻,他出現在練魔塔最底層的一個石室中,練魔塔重重機關,雖然都是模拟真實的戰鬥場景,但有弟子深處險境無力回天時,法陣會将他們傳送出來。
“如果這是野外,我已經死了。”付星雲氣喘籲籲,他躺在石室中一動不動,從傷口處湧出的鮮血将地面染紅了。
休息片刻後,他從地上爬起,離開了練魔塔,當然出來時,有前來試煉的弟子認出了他。“這不是付師兄嘛!”他們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他不去沖擊築基期,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是啊,聽說,他同時代的人都紛紛閉關了,再過一個月,或者是半年,很多人都會成爲強大的築基前輩,他怎麽不着急呢?”衆人竊竊私語。“我知道了,聽說他的資質極差,隻有六靈根,還五行缺水,這種人怎麽可能築基呢?”他們露出了輕蔑的笑容。“身爲核心弟子又如何,沒有築基,永遠低人一等,他的好運到頭了。”
付星雲沒有聽到這些閑言碎語,即使聽到了也不會在意,如同野草般頑強生長的他從來都不需要贊賞,同樣也不在意嘲諷,他堅定不移的走自己的路。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