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天氣很快就暗了下來，到五點半，劇組就通知演員可以去吃晚飯了。以往出外景，都是劇組送盒飯過來，但是，這兒離市區太遠了，送飯明顯的不切合實際。再加上，學校有現成的食堂，劇組加點兒錢，就可以和學生們一起吃飯。
學校的食堂除了中間的空間有幾排座位，周圍都是寬敞的空間。
“這麽少的座位，學校這麽多人，也不夠坐呀！”
“這是教職工的座位！”
帶領他們來的是學校的管理人員。他年紀大約五十來歲，身材微胖，但是，看上去并不顯得臃腫。
“你們這兒的學生不坐嗎？”
“對！”
如果是以往，所有的人大概都會各自玩手機。但是，因爲沒有網，又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他們本能的想多了解一些這個地方。
長卿低着頭，不鏽鋼的盤子裏裝了一份大米飯，兩素一葷，味道嘗起來還不錯。
“怎麽不見學生來？”
“他們六點開飯。”
“老師呢？”
“和學生一起！”
“你們這兒太偏僻了，而且，沒有網，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娛樂，你們每天和這群孩子待在一起，不覺得無聊嗎？”
人多的地方，就會有八卦。演員們你一嘴我一嘴的問着中年男人。
“剛來的時候也不習慣，但是時間久了，就習慣了。”
“你在這兒工作多長時間了？”
“十五年！”
“這麽長？你也太厲害了。”
中年人被這群漂亮男女一贊歎，臉馬上泛起了微紅。
“你們這兒的學生都聽話嗎？聽說，他們很多都是因爲犯了事情才進來的。”
“對啊！不過，來了這兒，他們就都老實了。”
“你們會打他們嗎？”
“不會，學校規定是不允許體罰他們的。”
“那你們是怎麽管教他們的？”
“學校管教的方法很多，不一定要用暴力來實現的。這兒的工作人員，他們在管教孩子方面，都很有經驗的。”
“那這兒的學生會畢業嗎？”
“當然會！不然我們學校早就人滿爲患了。”
“畢業了，他們會去哪兒？他們真的變好了嗎？”
“大部分還是回到社會上，但是，有些犯了嚴重罪行的，在這兒待到成年，就會被送到監y。”
“這兒畢業，發什麽畢業證書？”
“初中，高中的都有。”
“那如果想繼續學習呢？你們會參加高考嗎？”
“也會！但是，隻有少部分的人可以參加。”
“也對，真要是讓一些殘暴的犯罪分子參加了，那對外面的人簡直就是災難了。”
女人們一邊唏噓，一邊慶幸。
到五點五十分鍾，長卿率先吃完了飯。等她走到飯堂門口，就看到大小不一的孩子，手裏端着碗站在門口。
他們沒有一個人說話，表情莊嚴肅穆，那樣子，讓長卿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曾經參加過的葬禮。那個時候自己和雲烨跟着母親參加一個去世老人的葬禮，臨出發前，母親再三要求我們不準大聲說話，不準笑。
他們兩答應的挺好的。但是，到了現場，人一多，母親的視線就會偶爾離開他們。就那幾分鍾的時間，雲烨就拿起了桌子上的飲料，悄悄的塞到了躺在花叢中老人的手裏。
也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母親就到長卿和雲烨站在遺體旁邊。她快速的跑過來，拉開了兩人。但是，看到老人手裏的那一瓶飲料，長卿和雲烨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孩子們的天性都喜歡說，喜歡動。真讓他們徹底的安靜，除了威脅，能起作用的就是恐懼了。
長卿在外面等裏面的人，她就那麽仔細的打量着這群孩子。他們目不斜視，好像旁邊并不存在其他人。
裏面的人陸陸續續的出來，在那群肅穆的表情中間，偶爾有一兩個透過窗戶，渴望的看着裏面。
六點整，裏面的人全部出來，外面的人像軍人一樣，整齊，肅穆，無聲的進入了飯堂。可是，即便是到了飯堂，裏面依舊是沒有一點兒聲音。
長卿借着系鞋帶的時間，透過半開着的門，看了一下裏面。
教職工坐在中間的座位上，孩子們挨個到窗口打飯，然後端着飯碗一圈一圈的站在外圍，但是，先端着飯的人，沒有一個人先動筷子。
等到孩子們轉到了窗戶這邊，長卿才看到，他們的碗裏并不是剛剛他們用過的餐。他們的碗裏除了占了碗底一點半的白米飯，上面隻有青色，白色的菜葉。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
教職工的飯是自己動手，他們的飯菜到和長卿他們吃的一樣。
“走了！”
帶領他們的管理人員看長卿發呆一樣的看着窗戶裏面，走過來，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長卿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回頭。
一群人剛剛吃完了飯，都走的很慢，他們兩個就慢慢悠悠的跟在這群人的後邊。
“你看到了？”
中年人側臉打量着長卿。
“看到什麽？”
“孩子們的飯菜！”
“嗯！”
“晚上的飯都比較清淡，這是爲了孩子們着想。再者說了，他們來這兒是受改造的，不是來享福的。如果日子過得太好了，他們不會覺得自己是在受懲罰。”
“嗯！”
長卿臉色淡淡的，好像并不在意他說什麽。
“你住過校嗎？”
“沒有！”
“那也正常，其實這裏和住校學生的生活差不過。隻不過，正常住校學生會更加自由一點兒，這兒的學生管理的更加嚴格一點兒。這也是爲了他們好。”
長卿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的名字，我女兒挺喜歡你的。聽說你是京城大學的大學生？”
“嗯！”
“我希望我女兒也能像你一樣争氣。不過，她肯定是考不上京城大學的。我這麽辛苦的工作，隻希望她能考上一所一本大學，到時候出來找一份好的工作，結婚生子，那個時候，我就能跟着她去享受清福了。”
說起自己的孩子，他臉上也柔和了很多。
“你還這麽年輕，怎麽就想着享清福了？”
“這兒的工作........我們這一代人，沒什麽追求，把孩子養育成人，就算是最大的成就了。”
他話到嘴邊，又突然改了口。
長卿聽着他答非所問，沒有繼續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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