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第一人民醫院,某急救病房内。
床上躺着一個昏迷不醒的“粽子”,除了一條右胳膊還算完好之外,身體絕大部分都被醫用紗布裹了起來,某些部位還打着新鮮的石膏。
這個“粽子”,自然就是趙要。
病房内此時除了趙要之外,還有一名相貌清秀的女護士,她是負責照看這位剛剛做完手術的醉漢的。
深更半夜,本該是她的休息時間,卻要照看一個出車禍的醉漢,這讓她很是郁悶。要不是這位醉漢長相足夠帥氣,恐怕她早就罵娘了。
不過,這個被撞得半死的帥哥也夠慘的,手術都做完了,已經昏迷了大半夜,卻還沒有任何親人朋友找到醫院來。而他的手機也摔壞了,導緻醫院也暫時聯系不到他的親人朋友。
女護士百無聊賴,一邊擺弄着指甲,一邊盯着“粽子”的帥臉打發時間。
突然間,粽子睜開了眼睛!
而且睜得格外大!
“啊!!!”
女護士一聲驚呼,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咪。
詐屍了!
這是她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不過很快,她就否決了這個想法。人還沒死呢,怎麽會詐屍?
但若不是詐屍,她就更想不通了。主治醫師說,他至少得昏迷兩三天才能醒過來,怎麽現在就醒了?
太詭異了!
然而,女護士不知道的是,躺在床上的那個”粽子”,此時比她還要震驚!
趙要呆呆地盯着那位如同驚弓之鳥的女護士,心中泛起驚濤駭浪,甚至連渾身上下傳來的陣陣劇痛都沒察覺。
足足愣了十多分鍾後,趙要才确認了一個讓他震驚的事實——自己穿越了!
自己穿越的這具身體,也叫趙要。而穿越的這個世界,也和地球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地球上的歌曲、電影等等文藝作品,在這個世界都統統沒有!
趙要前世勉強算是一名文藝工作者。混迹過音樂界,在酒吧駐過唱。也闖蕩過影視圈,在橫店跑過龍套……雖然都沒混出什麽名堂,但他對娛樂圈的信息相當敏感,所以一下就找到了這個世界和地球的這唯一一點不同!
不需要做太多的思想鬥争,很快,趙要就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
不僅接受了,還隐隐感覺有些興奮。
他前世無牽無挂,混得一塌糊塗,沒交過女朋友,直到穿越前,初夜都還沒交出去。雖然他爲此事做過多次不懈努力,甚至嘗試過某種失身又破财的賠本買賣,但都以失敗告終。
趙要永遠忘不了那個憋屈的夜晚,那個女技師身材火辣,長相妖豔,讓他激動之餘,深深覺得一千塊花的真是太值了!
然而臨門一腳前,女技師一句“大哥,開整吧”,瞬間讓他偃旗息鼓,怎麽也無法重振雄風。
他當時就在思考,靠花錢送出自己除夜這種事,是不是太賤了些?
他雖然活得卑微,活得要啥沒啥,但也不至于這麽作踐自己吧?
于是,在身體欲望和心理枷鎖反反複複的鬥争中,趙要的初夜始終保留着……
至于說交個女朋友?
早在那個憋屈的夜晚之前,趙要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一般的他看不上,好的又看不上他,像他這種沒有自知之明的人,除非家裏有礦,否則注定孤獨到死。
這就是趙要爲什麽穿越了,還感到興奮的原因。
前世的他活得太悲催,但在這個世界,他相信悲劇不會再上演了!
在這個世界,他長得很帥!
在這個世界,他可以在事業上有所作爲!
在這個世界,他不需要孤獨到死!
最重要的是,在這個世界,他的初夜應該不需要花錢才能送出去……
趙要看着眼前這個年輕秀氣的女護士,雖然身體一片狼藉,劇痛難忍,但依然努力地擠出一絲微笑,有氣無力道:“美女,照料之情不勝感激,加個微信可好?”
……
趙要沒有将自己出車禍的消息告訴任何人,而是花錢雇傭醫院的護工照料自己。
原主的父母遠在千裏之外的老家,既然穿越了,原主的父母就是他的父母,他不想讓父母擔心。
至于朋友,原主沒有朋友。至少沒有交情深到願意來醫院探望甚至照顧他的朋友。
不用多費腦筋,趙要就覺得這很正常。
試想,一個傲氣十足、性格多少有些偏激的高窮帥,交了一個頂級白富美女朋友,這個女朋友還是前途無量的歌壇新星……
這樣的男人,誰會和他做真正的朋友?
他又會和誰做真正的朋友?
還好原主的銀行卡裏有這幾年零敲碎打攢下的幾萬塊錢,不至于讓趙要太過難堪。
否則,既沒朋友親人在身邊,又沒錢請護工,這種悲催,比前世的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護工是個男的。
趙要本想請醒來時見到的那個女護士照顧自己,但女護士以“病人神經紊亂,涉嫌性騷擾”爲由拒絕了。
她這麽一說,醫院其他女護工也不敢接近趙要了,趙要隻好請了個男護工。
不過這并不重要,因爲趙要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另一件事上面。
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趙要隻做一件事,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拿着護工幫忙買來的新手機,按個不停。
他在記錄!
記錄自己還記着的,地球上的所有文藝作品!
這些都是他的财富,是他在這個世界立足的資本!
趙要是個安全感很不足的人,隻有将腦海中那些作品全都記下來,他才感覺踏實。否則萬一哪天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得了健忘症,豈不是欲哭無淚?
當然,他不可能完美無缺的全部記錄下來,很多作品都隻記錄了大概。
比如有些歌曲,他不确定歌詞,就隻記錄曲譜。而電影和小說,則全部隻記錄故事梗概和主要情節,細枝末節則不記錄。
饒是這樣,趙要每天的生活都過得極爲充實,右手敲手機都快敲得抽筋了,因爲他腦海中的文藝作品确實很多很多。
不說他這樣的半職業文藝工作者,文藝作品接觸的太多。就是一個普通人,要将自己腦海中所有這些東西記下來,也比想象中要更耗時間。
每天入睡前,趙要都會将記錄下來的成果做成文檔,上傳到注冊好的網絡雲盤中,才算徹底安心。
不知不覺間,三個多月的時間悄然而過。
趙要的記錄工作已基本做完,身體也基本恢複健康,雖然還不能做劇烈運動,但至少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了。
趙要不顧醫生繼續住院修養的建議,毅然決定出院,因爲他沒錢了。
趙要走出醫院,久違的陽光打在臉上,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奶奶的,你倒是吃過見過了,潇灑的把明星女朋友甩了,被車撞了一了百了,可你尋死前就沒替我想想?我可還是個初哥呢,明星女朋友這麽浪費,真是造孽啊……”
趙要一邊嘟囔着,一邊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仿佛镌刻在靈魂深處般熟悉的号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