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雲三兒端着一瓢井水回來時,隻見蘇林林埋首于一大堆藥草中間,面前一溜兒放着六個冒着熱氣的瓦罐兒。
各色香藥混在一起,味道一點也不苦澀,倒是有股子清涼味兒。
聽到動靜的蘇林林擡頭看見他回來,立刻放下手裏的靈草,十分随意的伸了個懶腰說:“這麽快就回來了?來,把水給我。”
雲三兒把手裏的水瓢給她問:“這些人都得治?”
蘇林林随手拿起幾味靈草丢到水瓢中,邊盯着水裏的反應,邊應聲回道:“恩,多少都受些影響吧,不過,都不算嚴重,一服藥吃下去就差不多了。”
其實,血腥蟲看着吓人,但并不難治。
隻要碰上鳳尾草粉立刻就化爲血水。
這邪蟲生在腐屍之上,以陰氣爲伴,生就極爲陰邪的屬性,最怕陽火之物。
而鳳尾草仍大熱之藥,正好對治,隻要血腥蟲沾上必死無異。
她周圍的一大堆草藥就是她從靈藥庫裏找出來所有的鳳尾草。
但是,這個數量還是不夠。
幸好,她手裏還有紫陽木。
“蘇姑娘,井水有沒問題?”雲三兒十分擔心的問。
蘇林林輕吐一口氣說:“可是井水之間水質比較純淨,不适合血腥蟲成活,所以,并沒有邪物存在,不過,井水中有股隐然的陰邪之氣。”
具體是什麽東西,她也看不出來。
但是,那股陰冷之息卻是很明顯。
蘇林林當即立斷從儲物袋兒裏拿出一小段紫陽木丢進去。
隻見清淩淩的水中突然冒出一串串細碎的水泡。
接着,一股子帶着些許腐臭味竄了出來。
看來,這水質的确被人動了大手腳。
待那股邪氣散盡之後,蘇林林撈出水裏的靈草等物,然後端着那瓢水來到廚房。
“蘇姑娘,等一塊餅就烙好了。”王少林從竈間擡起頭看她一眼問:“你端一瓢水來幹嘛?”
蘇林林徑直走進來問:“後鍋用不?”
王少林往竈口塞幾根柴夥随口應道:“我燒了側竈,後鍋用不着,怎麽?”
“那借我用用。”蘇林林說着一把掀開鍋蓋,把瓢裏的水倒進去說:“把火往後燒點。”
王少林把竈膛裏的柴火往裏推了推問:“你要燒湯?”
蘇林林笑着搖搖頭:“不是,我看看這井水裏的陰毒去淨了沒有。”
啊?
聞言吓的王少林差坐倒地上:“你說,井水給人下了陰毒?那你還往鍋裏倒?”
蘇林林笑着安慰他說:“我己經用至陽木解了陰毒,等煮開後就跟正常水一樣能吃了。”
聽她這麽一說,王少林方才放下心來:“哦,那就好。”
“以後你就不用爲吃水發愁了,今天還多虧你提醒,不然我還想不到這個。”蘇林林看着後鍋冒出的一絲熱氣說:“我這幾天都忙暈了快,差點忽略了這個最根本的地方。”
王少林摸摸鼻子說:“我也是随口一說,不過,真的不給他們吃東西?”
“咱們這麽幾個人的飯就夠你忙累的了,讓他們餓一頓沒什麽的。”蘇林林眼看鍋裏的餅子有些焦了,随手幫忙翻個面兒說。
見狀,王少林不由雙眼一亮:“蘇姑娘你也會做飯呐。”
蘇林林十分娴熟的把鍋裏另快幾塊餅子都翻個面兒說:“是啊,一般的飯食還能做點。”
聞言,王少林有些感慨的說:“沒想到你醫術那麽好,還以下廚做飯。”
“呵呵,這不算什麽,你身爲少東家,不還親自下廚做飯嗎?”蘇林林笑着應道。
鍋裏半熟的面餅的焦香味兒,讓她一直緊繃的着的神經暫時松懈下來,就随口跟他聊起了家常。
重重炊煙中,兩人一個竈下一個竈下倒是配合十分默契。
聞着極爲熟悉的煙火味兒,蘇林林突想起在青山村的日子。
明明在青山村生活了整整二十年,但是,現在想起來卻晃如隔世一般遙遠。
自從她十來歲學會做飯開始,廚房裏一直就隻有她一個人在忙活。
李長風在青山村八年,從未踏入過廚房一步。
拿怕是她生病時,也是他配了藥丢給她。
那時候她也相村裏大部分的婦人一般,認爲廚房本來就是女人的地方。
這種細碎而甯靜的生活,固然讓人安心,但卻己經留不住她了。
雖然離開青山村的日子一直過的颠沛流離,危機重重,但是真的十分充實,也讓她見識大漲。
同時,也讓她生出對修真大道的向往,心也越來越大,不願再被拘泥于一方院落,守着一個人終老。
“呀,水開了。”很快,後竈鐵鍋裏的水開了。
蘇林林仍然用水瓢完全舀出來,輕輕吹涼之後,飲下一口:“恩,完全沒有那股陰臭味兒了,清冽中帶着點鐵鍋味兒,可以吃了。”
眼看她就着水瓢飲下幾口熱水,王少林仍然有些擔心:“那水真的沒問題了?”
蘇林林放下盛着開水的瓢說:“恩,能吃了,來,你過來聞聞,看看對味兒不。”
他們一來到雲都城,就聽王少林說井水有怪味兒,看來,他對異味兒十分敏感。
王少林十分認真的聞了聞,隻覺得一股子純正的水氣兒撲面而來,之前那股隐然的腐臭味己蕩然無存。
他擡起頭激動的看着蘇林林說:“這水裏沒怪味兒了!”
“蘇姑娘,你今天親自下廚了?”雪生一身輕松的朝廚房走來。
蘇林林看着他身後不遠處的一隻巨大八腳黃銅鼎,十分驚訝的問:“你這麽快就回來了?扛着鼎?”
“哈哈,你傻啊,我身上有儲物袋。”雪生笑着走進來,深吸一口氣盯着剛出鍋的烙餅子說:“恩,這餅真香,要是再炖一鍋肉就更好了。”
蘇林林拿起一塊焦熱的面餅塞到他手裏:“行了,先拿着吃把,外面那一票人還吃不上呢。”
“他們不是喝靈藥嗎?要我說吃一碗蘇姑娘親自配的靈藥,可頂得上十頓大宴。”雪生啃一口餅笑道。
蘇林林見竈裏的火勢己穩定,王少林一個林能做餅了,便也拿了塊面餅出來,跟雪生一起去看那口足足有一人高的大銅鼎。
“這東西得有近千斤吧?”蘇林林摸了摸厚重的鼎身問:“你是怎麽搬起來的?”
雪生輕笑一聲:“區區這口鼎,我單手就能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