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操縱室裏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莫村頭部的刺痛慢慢退去。“看來,念力的運用是有時間限制的,時間一久就會失控。”
莫村默默想了一會兒,打開機甲的艙門跳了出去。
莫村看着傲風的胸口被鳥嘴啄出的洞,心裏一陣心疼。
一間暗室内,隻有一盞昏黃的暗燈在牆角發着暗淡的微光,在暗室中大面積的黑暗中,這點豆大的燈光如螢火一般,似乎随時都會熄滅。
暗淡燈光相對的另一角落。一個人坐在一張輪椅上,他的眉毛頭發都是全白之色,紅色的瞳仁兒正盯着不遠處的屏幕。此時,屏幕上顯現的正是莫村看着胸口被啄出一個洞的傲風機甲哀歎的樣子。
白煌的身後,站着兩個人。其中一人,一身黑衣,和上衣連在一起的黑色帽子将他整個臉龐遮了起來。另一個人,是一個十四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臉上的胡須剃地很幹淨,在下巴處留下了一片青色的胡須根,面部線條剛毅,一雙眼睛沉穩有神,他叫魏際雲。
“用傲風打敗藍狐的人真是他嗎?不會搞錯了吧?”魏際雲說着,瞟了一眼身旁的徐浩峰。
徐浩峰注意到魏際雲的眼神,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向他。
“不會錯的。你注意剛才的戰鬥,他的動作中間忽然快了,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又停了下來。這和傲風藍狐的場戰鬥影像裏一樣,傲風機甲的戰鬥力是忽然提高的。”白煌輕輕地說道。
魏際雲的眼神陡然一縮,沉思了起來,那段影像他是看過的,确如白師所說。
“阿峰,将那場戰鬥影像在那間房間裏放一遍。”白煌吩咐道。
魏際雲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白煌,似乎在品味他這句話的深意。
徐浩峰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照做了。
莫村所在的渾是金屬打造的房間内,忽然亮起一張光幕,那光幕近乎将一面牆壁占滿,莫村吃了一驚,因爲他根本沒有發現光幕是怎麽亮起的。
“這是?”莫村看着光幕上播放的影像,心頭數個念頭翻起。
僅僅根據這個影像,他就可以斷定,他被抓來這裏肯定和雷天明有關。隻是莫村想不明白,雷天明爲什麽不直接殺了他,而是抓他來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還讓他用傲風和鳥型機甲對戰。
莫村的思考忽然停了下來,因爲影像中傲風一拳打爆了藍狐的主體機甲。
“炮拳!這是炮拳啊!”莫村激動地叫到,内心的振奮讓他無法安靜,他焦急地來回踱着步子,來緩解他内心的情緒。
影像中的那一拳是莫村的意識被念力接管,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打出的,而那一小段記憶像被隐藏了一般,他根本沒有一點印象,直到剛剛看到影像,那段記憶像被激活一般,被生生從黑暗的深處拉了出來。
但是莫村現在根本沒有心情考慮那段記憶的問題。
他被振奮着,像狂熱的信徒,像即将噴發的火山。
“機甲也可以打出形意!?”
機甲可以打出形意。莫村不斷走着,不斷重複着這句話。
這時,影像已經播放完畢,光幕上一片黑色,又過了一會兒,光幕一閃就消失了。
莫村默然愣在那裏。
第二天,傲風機甲被重新修好放在了原地。但是這次莫村并沒有進入機甲,而且之後接下裏的幾天莫村都沒有再進入機甲。
在這幾天裏。莫村一直在重新琢磨形意的三體式。當莫村進入三體式的狀态時,也就是他的呼吸和他脊椎骨以及關節的起伏運動似乎暗合了某種韻律的時候,他将自己的神念放開了。
他用心的記下了自己的骨頭和關節的活動,他用從這些活動中抽離出另一種東西。
數天後,莫村再次進入了傲風機甲。
莫村坐在操縱室裏,雙目輕輕地閉上。操縱台上的按鈕開始在念力的控制下兀自起伏。
傲風機甲忽然趴在了地上,慢慢地開始上下起伏。
機甲就這樣起伏着,莫村的額頭開始泌出汗水,并不是念力操縱的負擔過大,相反和上次相比,負荷要輕了很多,畢竟不用追求速度,動作也簡單了許多。
但是莫村頭上的汗珠還是越來越多,他的大腦在飛速地轉着。
在莫村的神念之下,傲風機甲各處的主軸和連接零件以及之間的配合運動,莫村都了然于胸。
但是傲風雖然是人型機甲,但是機甲的内部結構畢竟和人體有很大的不同,而形意是基于人體機構的拳術。
要将這種拳術移接到機甲之上,想起來都覺得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要不是莫村看過那段視頻影像,他絕對沒有勇氣來做這件事。
傲風機甲像莫村練習三體式一般趴在地上,它的各部的運動速度時快時慢。慢慢地,它的速度在一個頻率上穩了下來。
傲風機甲的手臂、腿部以及身體都做着奇怪的起伏動作,如果有人在場,一定會覺得傲風機甲此時有點搞笑。
但是漸漸地這些運動之間似乎産生了某種呼應和節奏。
“三體式!”在暗室裏,徐浩峰看着屏幕上的傲風機甲,吃驚地叫了出來。
白煌習慣了阿峰的冷漠,已經許多年沒見過他如此吃驚了,他扭過頭去看着徐浩峰,隻是黑色的帽子遮住了徐浩峰的臉,他看不到徐浩峰的表情。白煌輕歎了口氣,繼續看着眼前的屏幕。
傲風機甲做着那種奇怪的運動足足有半個小時。
莫村此時頭上的汗液已經風幹,他安詳的操縱着傲風機甲,品味着這種奇妙的感覺。
莫村的雙目忽然展開,他輕輕地笑了一下。十指在操作台上快速飛舞。
傲風機甲忽然起身,在房間的空處開始練起了形意的拳架子。
莫村,這一練,竟有半月有餘。
暗室裏,白煌早已經失去了觀看的耐心,但是徐浩峰卻還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中的傲風機甲。
半月後,傲風機甲停止了練習拳術,開始操着長矛揮舞了起來。這一練,又是一個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