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艙室原本是工作人員的宿舍,大廳裏有一應的各種物品,和大廳相連的是十五六個單間,每個單間大約三十平左右,自帶衛生間和廚房。居住的條件相當高端了。
帶領他們來的那名工作人員,隻簡單地介紹了下情況就急匆匆地走了,看來善後的工作也會相當地繁瑣忙碌。
梁闵看見放在大廳的酒櫃,眼珠子陡然一亮。梁闵打開酒櫃,不客氣地拉出一瓶白色的伏特加,仰着脖子就給自己灌了一氣兒。“萬般皆下品,唯有酒最高。”梁闵暢意地出了口氣,看了看一衆人難看的臉色。
“大家喝點酒壓壓驚吧。”梁闵又從酒櫃裏抽出一瓶威士忌,一瓶朗姆酒,将杯子遞給了大家。
跟莫村他們一起到這艙室的五人中,四男一女,都是四十歲上下的年紀。
“你們也是科研人員?”五人中一名帶着黑邊眼睛的皮膚微黑的人啜了一口威士忌問道。
三人彼此望了望。梁闵說道:“我們不是,我們機甲操縱師。”
“機甲操縱師?!”五人中唯一的女性有些驚異地說道,她燙着一頭波浪的卷發。“我年輕的時候也癡迷過一陣機甲操縱,不過僅僅作爲一項運動。我一直認爲人控機甲是不可能戰勝光腦機甲的,畢竟人腦不是光腦,更何況現在是量子計算機時代了。不過,你們改變了我的看法。”
“你們都是科研人員嗎?”莫村想了一下問道。
“哦。是啊。”林笑晚笑了一下說道:“我叫林笑晚,是量子電動力學家。他,彭齊亞,微生物病理學家。朝永振一郎,射電天文學家。謝希德,宇宙生态學家。施成公,分子細胞生物學家。”林笑晚點着四人一一介紹給了莫村他們。
“你們也是夜殿的人?”莫村問道。
青花搡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問下去。
林笑晚看着莫村和青花,笑着說道:“我們不算夜殿的人,你們的人最初找上我們的時候,我們并沒有答應他的請求,但是不管他用的是什麽方法,總之,現在我們接下了這次的任務。”
“任務?什麽任務?”莫村下意識地一出口,便覺不好,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青花,青花焦急地瞪了他一眼。
“你們不知道這次什麽任務嗎?”林笑晚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們。
莫村搖了搖頭,然後扭頭看向青花。青花看了他一眼,說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其實現在告訴你們也沒什麽,瑞格納号這次的任務是尋找一處地外殖民地,不過地外殖民地是我的說法,你們的人的說法是地外避難所。”林笑晚說到這裏,臉色有些沉重。
之後,她似乎心情變得很差,沒再說什麽,和大家道了晚安,便選了一間單間進去休息了。
其他四位科研人員喝完杯裏的酒也沒再在大廳停留,各自散去休息了。
梁闵将一瓶伏特加喝的見底,拍了莫村肩膀一下,吐了一口酒氣,說道:“組織的紀律是和自己任務無關的事情,嚴禁打聽的。”說完,便踉跄着腳步向一間房間走去。
青花并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說早點休息,便也離開了。
莫村感覺自己今天确實有些莽撞了,不過他總算徹底知道了這次任務的目的,地外殖民地,不錯,隻有找到一個新的星球重新開展人類的文明,才能徹底地擺脫米拉的控制。
莫村躺在床上,卻久久無法入眠,他想起今日目睹的血腥殺戮,那些手無寸鐵的觀光遊客,他們其實本不該死的。
難道當一個目的被确認爲正确之後,爲達到這個目的所行使的手段,無論多麽的卑劣和血污,都可以以此目的爲名,将所有的罪行稱之爲必要之犧牲嗎?
莫村輾轉反側之際,心窩如同被火燎一般,焦燒地難耐。他索性穿好外套起了身,走到大廳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杯酒下肚,心窩的火燎之感好了不少,但他此時已經再無睡意,便走出了艙室。
一出艙室便聽到了工作人員匆忙的腳步聲,莫村又走了回來,從另一邊的艙門走出去了。
莫村小心地打開了下一個艙室的艙門,眼前的景象,讓莫村吃了一驚,這是一大片陽光明媚的茂盛森林。
最高的是近三十米的香樟樹,再矮一些的是桂樹和銀杏,最下邊則是草皮上的石楠灌木叢和各種花卉。
雖然莫村之前已經了解過瑞格納号的各種系統,但是眼前的這一幕,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這個艙室是瑞格納号的生态供氧系統,艙室頂部柔和的日光是人造的光源,這裏也和其他艙室一樣,鋪着草皮的土地地面也彎曲成了圓弧的形狀。
莫村在這片森林裏默默走着,呼吸着森林裏特有的泥土和植被的芳香,一顆肮髒污濁的心漸漸地清爽了起來。
莫村在一棵香樟樹下坐了下來,艙頂的光源發出柔和的光線,将香樟樹的葉子映成了半透明的嫩綠色,像美玉一樣漂亮。
莫村枕着雙手躺了下來,看着頭頂大片的嫩綠的樹葉發愣,他忽然聽到了一陣細小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時斷時續,似乎是某個人在默默飲泣。
莫村疑惑地坐了起來,略遲疑了下,起身輕輕地向聲音的方向走去。
莫村循着時斷時續的聲音,一邊走一邊掃視,這裏枝葉掩映,找起人來,并不是一件易事。
莫村穿過幾叢石楠,便看到兩棵銀杏樹之間的空地上,那裏正坐着一個人。她抱着膝蓋坐在地上,将頭深深地埋在兩膝之間,肩膀不時的抽動一下。
莫村一眼便認出了這人是誰?那頭靓麗的黃色秀發,他見過便再也忘不了。
莫村站在那裏遲疑着要不要過去。他思忖,她既然選擇在這麽隐蔽的地方飲泣,自然是不希望有人打擾。而且莫村不認爲自己是一個擅長安慰别人的人。
這樣想着,莫村便準備轉身離開。但是可能是太過粗心,莫村轉身的時候,一隻手掃到了石楠叢的邊緣,那裏的枝葉一陣嘩嘩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