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沐晚晴在渾身酸痛中醒來,外面已經日上三竿了,揉了揉生疼的頭,麻利的起床換衣服和洗漱。
半個小時之後,她滿頭大汗的拿着幾本書跑下樓,快速走到門口換鞋。
小雨見她急匆匆的往外趕,就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夫人,你這是要去哪裏?”
“我去上課,現在都快遲到了。”沐晚晴邊穿鞋子邊回答着。
“夫人……”小雨有些爲難的看着她,然後提醒道,“今天是周末。”
她聽了之後頓了頓,放下鞋子,拿出手機看了看日期,搖了搖頭,歎口氣諷刺道,“你看我這記性,今天是周末都忘了。”
“夫人,你沒事吧?”沈姨聽到她們的對話,也一臉關切地湊了上來。
“沒事,我就是睡迷糊了。”她把書放下後轉身回去客廳。
既然是周末,那就回去好好吃完早餐再說,她對吃也一向是不抗拒。
來到餐廳,一進去就看到寒夜冥拿着面包在吃着,她頓時食欲減半,有一種想掉頭就走的沖動。
“坐!”寒夜冥嫌棄地看了一眼她,每次反應都那麽遲鈍,還真是笨死了!
沐晚晴也回敬他一個嫌棄的眼神之後淡定地坐下,有什麽血海深仇她也不能虧待自己,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給我倒杯牛奶!”寒夜冥見她坐下也毫不吝啬的開始指使着她。
“自己倒!”沐晚晴瞪着他,一臉不悅。
“你是不是忘了分寸了?”寒夜冥屢試屢爽的話總是會在關鍵時刻說出來。
“寒夜冥!”盡管不樂意,但她還是給他倒了一杯牛奶,然後沒好氣的重重放在他面前。
“這就對了!”寒夜冥得意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還邪魅的對她挑了挑眉毛。
沐晚晴嘔氣的把頭扭向一邊,拿起桌子上的面包吃着,不再搭理他。
兩人僵持着吃完早飯,她滿足地喝完一杯牛奶後起身準備離開。
“站住!”寒夜冥放下擦着手的餐巾,寒眸直視着準備逃走的她。
“你還有什麽事?”她轉過頭直接白了他一眼,态度十分不友好。
“你要去哪裏?”他站起身慢慢走過去她的身邊,嘴角勾着詭異的彎度,順勢抓住了她的手。
“需要跟你彙報嗎?”沐晚晴不樂意地甩開了他的手,直接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
“沐晚晴……!”寒夜冥看着她離開的背影,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一直在門外的小雨看到她出來就跟了上去,見她停下在門口換鞋才悠悠開口,“夫人,你怎麽又和寒爺吵架了?”
“沒吵架。”沐晚晴勉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繼續穿着鞋。
“唉……!”小雨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然後看着她離開别墅,既無奈又惋惜。
“寒夜冥,你這個變态!惡魔!”沐晚晴走到門口,回頭望了一眼,憤怒地罵了見聲之後,小跑着離開,生怕他會追出來。
寒夜冥在餐廳裏抽着煙,透過玻璃窗戶看着外面越跑越遠的身影,眼睛眯起一條狹長,臉上是看不出的複雜。
“寒爺,夫人已經走了…”沈姨順着他的眼睛看着的方向,搖了搖頭,一臉不忍地打斷他的思緒。
“什麽事?”寒夜冥轉過頭冰冷的語氣透着特别不滿,轉而補充道,“給我一個你打擾我的理由。”
“呃……”沈姨頓時語塞,她知道沒有好的理由去打擾到寒夜冥的後果,更何況他還是難得這麽深情的時候去打擾。
“嗯?”寒夜冥揚了一下眉毛,食指點了點煙灰,審視地看着沈姨。
“寒……寒爺。”沈姨被他的目光看得壓力山大
,頭稍稍地低了一點,繼續說道,“您和夫人的婚紗照已經送過來了。”
寒夜冥愣了一下,把手裏的煙掐滅扔進煙灰缸,起身拍了拍襯衫,面露微笑地走過去沈姨面前,邪魅地來了一句,“我有那麽可怕嗎?”
“沒有,您一向外冷心熱。”沈姨面對他詭異的笑容有些摸不着頭腦,但還是迎合了一下。
他對沈姨的回答不是很滿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臉上恢複萬年不變的冰冷,肯定地說,“錯,我是外冷心更冷!”
說完之後寒夜冥就大步邁出了餐廳,想到她拍婚紗照時的那種欲哭無淚的表情就更加高興,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
門外搬着婚紗照的四個工人看到他之後都瞬間有些壓迫感,對這種自帶冷氣功能的b他們隻能敬而遠之。
“寒爺好!”四個工人異口同聲地打着招呼,因爲得罪寒夜冥的不會是差評而是死路,爲了珍惜自己的生命他們隻能帶着拍馬屁的嫌疑。
“把相片搬進去!”寒夜冥絲毫沒有看他們一眼,而是一直看着四個人中間那将近兩米蓋着紅布的相片。
“好的!”四個工人畢恭畢敬地答着,然後小心翼翼地搬着相片如履薄冰地往别墅裏挪着。
其實相片并不是很重,隻是寒夜冥氣勢帶給他們的壓力如千斤,而且是個把腦袋别褲腰帶的活,他們隻能如臨深淵地去确保萬無一失。
“寒爺,這相片放哪裏?”後來才到門口沈姨忍不住地多問了一句。
“放……夫人房間。”寒夜冥故意停頓了一下,撫了撫下巴,讓人看不穿内心的想法。
沐晚晴在街上閑逛了一圈之後找不到可以坐下來好好靜靜心的地方,不知不覺轉到了以前和沐宇龍一起生活的公寓樓下。
擡起頭看了看家的位置,陽台上的郁金香還開得甚好,一切也都沒有改變。
隻是,家不再是港灣,而是她要逃避的地方。
此時的她更加不知道除此之外哪裏還會有牽挂,
擡腳,躊躇……沐晚晴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踏進那個熟悉的樓道。
“姐”猶豫中,身後傳來久違的熟悉的男音,低沉而又溫暖。
轉身之後,沐晚晴看到依舊一身淺藍西服的沐宇龍,失落和不安的心也慢慢開始釋放。
雖然隻是分開短短幾天,卻恍如隔了半個世紀,她每天甚至抱着永别的心懷念過去。
“姐”沐宇龍在原地看着呆若木雞的她,不知道是不是還可以像從前一樣去擁抱,心中既是高興又是苦澀。
他的第二聲呼喚把沐晚晴從遊走的思緒中拉回,溫暖的感覺讓她覺得是那麽的真實。
“宇龍”不知不覺手中的包滑落,沐晚晴小跑着過去擁抱了他。
“姐,你回來了”沐宇龍微微一怔。任由她抱着,左手微微的挽着沐晚晴的腰,同時輕輕地伸出另一隻手替她不斷地梳理被風淩亂的發絲。
沐宇龍揚起嘴角抹過淡淡的苦澀,雖然知道她沒有變,但是心裏難以抑制的失落感,反複刺激他淩亂而敏感的心。
一個顯而易見而又不敢面對的聲音反複的提醒着自己:或許她的心裏已經不再隻有自己一個最重要的男人
姐姐心裏隻有自己一個替代不了的人這是這些天沐宇龍一直用來欺騙自己的借口。
每當經過酒吧,看到紅綠相間的雞尾酒都未曾一醉方休,隻是因爲他連喝醉的勇氣都沒有!
因爲他知道,如果喝醉而傷了自己的身體,最後傷的隻會是她的心。
“宇龍,這幾天你恢複的怎麽樣了?”沐晚晴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了,不自覺的推開了沐宇龍,一隻手不自然的别了别頭發。
她不能讓寒夜冥有任何把柄去傷害宇龍,所以一直想辦法避開像以前那般的接觸。
“姐,我沒事了。”沐宇龍嘴角擠出一絲牽強的笑容,張開雙臂,顯示自己已經無礙。
“沒事就好”沐晚晴微微拉開離他兩步遠的距離,低着頭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些什麽
“姐,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身上的包不見了都沒有發覺”說着,沐宇龍故作無奈地走到包掉落的地方,緩緩地蹲下撿起包,小心翼翼的拭去包上的塵土,擡頭抿唇一笑。
即使知道她真的變了,即使心中的苦澀未曾減少絲毫,沐宇龍會在她落淚的時候爲她拭去眼淚,不惜一切也會哄她開心。
“還說呢,還不是你突然在後面出聲吓到我了!”沐晚晴眉毛輕挑,嗔怪道。
“行,我的錯”沐宇龍癟了癟嘴,一副知錯的模樣,一臉的委屈,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知錯就改,還是好孩子咯”沐晚晴微微一笑,走過去緩緩地俯下身摸摸沐宇龍的頭,一瞬間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最初美好的童年。
“姐,今天你在家吃飯嗎?”沐宇龍雖然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是那滿懷希冀的眼神讓人不忍拒絕。
“中午我給你做好吃的。“沐晚晴伸出手拉着沐宇龍就往樓道裏走去。
“姐,”不知怎麽,猝不及防,沐宇龍自己情不自禁的将這句話脫口而出。
聽到這句話,沐晚晴微微一怔,緩緩地的停止了腳步,同時沐宇龍也停了下來,四目相對。彼此之間眼中都是外人難以看穿的溫柔。
“宇龍,有你也很好”沐晚晴強忍着眼眶中的滾燙。
這對姐弟隻有面對彼此時才是真實而脆弱的,同時彼此也是最緻命的軟肋和逆鱗,也是彼此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