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日落于枯榮之間，我卻仍舊是這天地間最燦爛的燭火。”飄飛于蒼梧山頂的神靈如是說道。李洵想看清它的臉，于是湊近了些。

一陣狂風刮過。

李洵眼前的景象倏忽變換。

變換成了漫天的星辰。

混沌深邃的星空之上，所有暗淡的星辰有序運轉着，以至于那抹深紅的軌迹就顯得特别紮眼。

那顆深紅的星辰，很孤獨啊。

他突然覺得這顆星辰很可憐？畢竟跟他比起來，這顆星辰的境遇可就有些寒碜了。沒有一個星辰系統可以容納它，它隻能孤單地漂泊在星空之中，獨自遊離不知何去。

雖然光芒耀眼至極。

但那又有什麽用，失去就是失去了。

……

“唔。”李洵醒來。新人院的院子正被月光充盈着，個中樹影婆娑、佳人起舞，的确美不勝收。

等等。

佳人？

李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确保自己沒有看錯。那個正在院子裏舞劍的少女……

真漂亮。李洵翻身下了床，去院子裏同顧令打招呼。自那天之後，顧令被長明收爲徒弟，也住進了新人院。褪了嫁衣穿上尋常衣裝也改變不了那個令人驚豔的臉龐。

顧令的左眼眼角有顆淚痣。母親也有。母親也是美人。

李洵爲此着迷。倒不是因爲她的美色，隻是因爲看到顧令他想到了母親。離開母親已經有半月了，他雖然已經适應了天懸司的各種訓練，但仍舊對前路有些迷茫。

他來是做什麽的呢？

他不懂。

顧令也不懂。

“你怎麽沒睡？是我的劍吵着你了嗎？我已經盡力小聲了。”顧令收了劍，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将之細細擦拭，随口問道。

“沒，隻是睡不着。”

李洵尋了旁邊的一處石凳坐下，眼睛不時往顧令這邊瞟。女孩子的眼睛是沒有盲區的，李洵的小動作她看在眼底，也沒有多說什麽。

“喂，李洵。我們認識這麽多天了，你還沒有好好介紹你自己呢。”顧令想展開話題。

李洵撓撓頭，“我記得我跟你見面的時候就說了我……叫李洵啊。”随着撓頭的，是一張苦澀的笑容。

“沒，我是說你來自哪？家裏是幹什麽的。”顧令有些無奈。

“來自南煌都啊……”

李洵繼續撓頭。“家裏也沒怎麽賺到錢，勉強跟我娘親一塊過。”

“……”顧令。

“……”李洵。

一陣無言。

“還有幾個時辰，我先去睡了。早晨還有早課，你如果乏了也快點睡吧。”顧令頭也不回地走了，自顧自地翻着白眼。

李洵繼續撓頭。

……

元渚國。

天官府是新近成立的府業。主事人隻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自然會引得一衆已至中年卻仍在底層徘徊的人的妒忌。不過想想，現如今的明皇陛下不也是讓他十三歲的兒子管控國家大事？後者還治理得十分好。

這世間到底是怎麽了？

……

明都，天官府，府門。

林曲業破門而出，家丁也攔不住，就這樣看着他們的主人慌張地向皇宮奔去。還未通過宮門，就被人叫着停了下來。

“曲業。”清冽的聲音自宮門旁的車辇中傳來，林曲業忙收束自己的心境，朝着車辇跪伏了下去。

“等你許久了。說吧，你又看到了什麽？”

“回世子，我看到……那顆星辰，不動了。”

“哦？”

清冽的聲音有了一絲波動。

“有趣，要立新的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