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遠,一個人影便進入了視線之中。破衣爛衫,披頭散發,甚至兩隻手都被碗口粗細的鎖鏈吊在了空中。
雲涯來到這裏的時候,他正在閉目運功。雖然形象頗爲狼狽,可雲涯知道,這便是那不敗頑童,古三通!
那之前和自己交手的氣息,絕對錯不了。
四周打量了一下,原本應該在這裏的八大門派高手的遺骸,也因爲剛才兩人的交手而全部破碎了開來,灑的到處都是。除了這些,便什麽都沒了,隻有古三通身下的那個石台了。
“喂,這位高手,這,這誰啊?”成是非小心的探出了頭問道,對雲涯的稱呼也變了一些。
“他啊,這裏是天牢第九層,難道,你就想不出點兒什麽嗎?”
“天牢第九層?”成是非小聲的嘀咕了一下,然後突然間大叫一聲:“我滴個天哪!他,他,他不會……”
顯然,成是非已經意識到了這人的身份。天牢第九層,絕世高手。再加上行走江湖的傳聞,他要還是想不起來這人是誰,他就對不起這些年在底層摸爬滾打的經曆了。
“對,就是當年在太湖湖畔,屠殺八大門派高手的殺人狂魔,不敗頑童股三通——古三通!”
“放屁!”雲涯的話剛落,那古三通便睜開了眼睛,張口便是一道呵罵:“大丈夫敢作敢當,老夫當年到太湖的時候,早已是屍橫遍野。那些人,可不是老夫殺的。是老豬猡殺的,少在這裏冤枉老夫!”
雲涯自然知道其中内情,一點兒也不生氣,點了點頭:“我當然知道,當年之事的隐情。隻不過,江湖上的人,可不會信你古三通啊。”
當年,朱無視和古三通決戰,可最終朱無視卻拼着一生也治不好的内傷硬挨了他一記金剛不壞神功,用自己的純陽指點中了古三通的胸口。
輸了半招,再加上誤傷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素心的緣故,使得古三通從此一蹶不振,甘願被朱無視關在了這天牢第九層,從此隻要看到鐵膽神侯這四個字,便退避三舍。
盡管,頭頂上有着一個通往外界的洞。但是,古三通卻因爲那是狗洞,而不願意出去。
聽到雲涯的話,古三通冷哼一聲:“哼!老夫不需要他們相信!”
“哈哈哈~~~好,不愧是當年的天下第一高手。”雲涯稱贊了一句,便說起了自己的來意:“今日雲某來找你,爲了兩樣東西——金剛不壞神功和吸功大法的秘籍。”
古三通眼睛一眯,滿臉不屑的道:“雖然你功夫不錯,可卻還不是老夫的對手。你以爲,老夫就會将這兩門神功給你?簡直是癡心妄想!”
“不,你會願意的。我可不是空手而來,而是來和你交易的。”
古三通眉頭一皺:“交易?”
雲涯看了眼身邊的成是非,嘴角一勾:“小子,借你一用!”說罷,竟然直接出手,點了成是非昏睡穴。登時,這小子便一臉驚愕的暈了過去。
“你這是做什麽?”古三通疑惑的看向了他。
他之所以沒有選擇向之前一樣,立即動手除掉雲涯。是因爲剛才舊傷複發之時,對方也沒有趁機偷襲。所以,他願意聽聽這人想說什麽。
雲涯将成是非放到了地上,然後走了過去,從懷中掏出了一卷聖旨,在他面前展了開來:“看看吧,我并不是朱鐵膽的人。”
古三通皺眉将這聖旨看完了,然後搖了搖頭:“那又如何?朱鐵膽,還是小皇帝,并沒有什麽差别。對我來說,都一樣。更何況,我古三通何等人物,想讓我給朝廷效力,做那鷹犬,休想!”
聖旨沒什麽東西,隻是說皇帝已經了解了當年太湖之戰的真相。希望古三通能夠選擇向朝廷效力,作爲交換,皇帝會放他出天牢。
雲涯随手将聖旨收了起來:“知道知道。我也沒打算讓你這麽出去,讓你看這聖旨,隻不過是讓你不要把我當成朱鐵膽的人罷了。”說到這裏,雲涯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成是非道:“這,才是我帶來的和你交換的籌碼。”
“你是在開玩笑嘛?一個普通人?”
此時的成是非已經被雲涯府邸中的人收拾打扮了一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所以看起來并沒有那麽的不堪。
“他啊,是我在京城找到的。本來是個小混混,遊走賭坊青樓。”
“不學無術!”
雲涯玩味的笑了笑,接着說道:“是,是不學無術。不過嘛,他的來曆,就有點兒有意思了。”
“哦?說說看。反正這天牢也沒個人說話,聽一聽也無妨。”
雲涯坐了下來,慢悠悠的說道:“這小子叫成是非,剛一出生便被他娘托付給了鄰居一個寡婦。而他的爹娘,從此便消失不見了。所以啊,從小便沒了爹娘。
好在那寡婦也是個好人,找到了他爹留下來的一些黃金之後,便開了一家孤兒院,收容附近的孤兒,硬是将這孩子拉扯大了。還給他請了先生,起名成是非。不過,這孩子卻天性頑皮,喜好玩樂,學不進去。但,在那寡婦的照料下,也算是衣食無憂。
可惜,世事難料,一場大火燒掉了他們住的鎮子。這孩子,連同三個夥伴以及那個寡婦在内一路逃難,卻不料被幾個山賊給劫了道。從此,和他那三個夥伴被擄上了山。但因爲天性聰明,被收作了小喽啰,很快便青出于藍,出來闖蕩江湖,整日流連賭坊,小偷小摸不斷。但好在,還是個心性善良的人。”
古三通心中動了一動,不知道爲什麽,聽到雲涯這麽說,他的心中總有一種疼痛的感覺:“這和老夫有什麽關系?天下間可憐人多了去了,不缺他這一個。”
“呵~~~是,天下間可憐人确實很多。”雲涯點了點頭,然後又歎了一口氣,說道:“你知道這孩子的父母,爲什麽抛棄他嗎?”
“爲什麽?”
雲涯輕笑了一下:“這孩子他爹是一個江湖高手。在孩子出生前,要和一個對頭,也是曾經的兄弟決鬥。他娘在生下他的第二天,便将他托付給了别人,跑出去找他爹了。從此,就再也沒回來。”
古三通心中陡然一震,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哦,對了。他爹嗎,當年有個很威風的稱号——不敗頑童,古三通!”
轟~~~~
古三通的腦子一下子就炸了,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你胡說!這不可能!!”情緒萬分激動之下,那兩根碗口粗細的鐵鏈都瘋狂的震顫了起來,嘩啦啦的直作響。
甚至,周圍的地面都開始微微震顫了起來。
雲涯絲毫不懼,仍舊是繼續說道:“當年,你和素心姑娘相處一年,有了肌膚之親,難道就沒發現,她早已懷有身孕嗎?”
此言一出,古三通一下子就僵住了,周圍的異象也漸漸消失。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在騙我,你在騙我!”
“騙沒騙你,你心中自然有數。”
“這不可能!”古三通大喊一聲,激動地喊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是如何找到他的?素心當年,挨了我一掌,被那老豬猡以天香豆蔻暫時保住了命。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我的孩子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雲涯擡了擡頭:“你不相信?”
“對,我不信!”
雲涯站了起來,說道:“好吧,不相信,那就給你一個證據。”說着,他又從孤舟中拿出了一個小瓷碗,倒了一些水進去,走到了昏倒在地的成是非跟前,放了他一滴血進去。
然後,走向了古三通,将碗遞給了他。
古三通一咬牙,直接施展縮骨功,将手從那鐵鏈之中抽了出來,直接咬了一口指尖血,滴了進去。
兩滴血液在古三通的注視下,晃晃悠悠的相碰,融合,再也沒有分開。
雲涯長出了一口氣:謝天謝地,這兩父子血型一樣。感謝古人的無知,滴血認親這樣的戲碼有時候還挺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