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風此前隻顧着對付竹妖,并沒有注意到院中竟然還有兩人,此時突然被人直呼其名,有些不知所措,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輕墨。
林輕墨亦是一臉茫然,這兩人突然出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在他們面前提過師兄的名字,但是那個黑洞着實奇怪,不知是否需要向師兄說明,正自苦惱之時,男子卻繼續道“在下乃郦山弟子泊兆,近期跟少主辛尤在附近追查妖魔蹤迹時,不小心傳陣在此處”
“郦山弟子?”沈如風驚訝問道。郦山弟子向來神秘莫測,少有人見,幾乎不出門派,但聽聞個個靈力高強,喜穿黑色衣袍,看外表倒也符合。
“正是,方才我們傳陣到此時,正見到這竹妖要帶黑蛇離開,貴師妹已是不敵,竹妖想要傷她性命應是頃刻之間,卻隻是讓她解開法術,可見竹妖确未想過傷人性命”泊兆說的真摯,沈如風怒氣雖然沒有全消,但已完全冷靜下來,所以收起馭靈劍,霜刃緊跟着消失,紫竹松了一口氣,頹然躺到地上,想是傷勢不輕。
見沈如風心有所動,泊兆又伸出手來,一枝周身烏黑的樹藤自手心而出“此乃秋木藤,想必沈兄聽說過吧”
“秋木藤乃是郦山聖物,極是強韌,可随意變幻大小,雖然不是兵器,但纏繞力驚人,幾乎沒有任何生靈死物可以在其之下逃脫”沈如風如數家珍地說道,曾經聽師父講過這秋木藤,當時便覺得這東西比獵妖囊好用多了,但是真物也是第一次見到。
“沈兄說的極是,隻是除此以外,秋木藤還可以查探怨靈”泊兆說道。
“什麽是怨靈?”林輕墨問道。
“怨靈是附在妖身上的魂魄,妖吸食人身上的元氣,使人橫死,便會形成怨靈,但是除非怨靈極多,一般是查看不出的。”沈如風回道
“那趕緊的用這樹藤去試試竹妖啊!”林輕墨高興的說道。
卻見沈如風并無動作,似乎有所顧慮,泊兆看出沈如風的不信任,便指着沈如風腰間的獵妖囊說道“沈兄可以随意放出一個爲禍人類的妖物一試”
沈如風深信這竹妖不是什麽善茬,但是看林輕墨滿臉的期待樣子,卻也隻能極不情願的照做了,倘若探到怨靈,那師妹也不會再有什麽言語。
一團黑色物體自獵妖囊内慢慢鑽出,初時隻是拳頭大小,片刻之後,黑體越來越大,待獵妖囊關閉之時,一個與人等高的老虎出現在衆人面前。
那虎精俯在地上,氣若遊絲,顯然隻剩下半口氣了。
泊兆施展功法将秋木藤浮于虎精上方,隻見虎精身體周圍慢慢出現一隻隻霧影,霧影有大有小,約有五六隻,圍着虎精身邊舞動。
林輕墨看的極是認真,說是怨靈,以爲是什麽駭人的東西,卻不想是這麽小而奇幻的靈體。
見怨靈出現,沈如風向泊兆點點頭,随後将虎精收入獵妖囊。泊兆了然,将秋木藤置于紫竹身體上空。
紫色的眸子看看浮在頭頂上的黑色木藤,冷笑一聲,然後閉上眼睛,面色如常。
太陽緩緩西下,朦胧的暮色灑落院内。三人緊緊盯着紫竹周身,黑蛇仍然在旁昏迷,青芒趴在黑蛇身旁無聲地陪着,身着華貴黑衣的男子自黑洞之内出來以後,便沒有動過,在遠離衆人的地方靜靜站立,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世界一片寂靜。
林輕墨左觀右看,見兩人都不發一言,實在等不及了“咳咳”幹咳了兩聲。
沈如風看了看林輕墨,半晌不言語,劍眉冷蹙,忽然下定了決心似的,對着紫竹抱拳大聲道“是在下眼拙,對不住了!”
這廂紫竹本來在閉眼養神,聽到沈輕風的聲音吓的一個哆嗦,本來以爲這臭道士發現他身上并無怨靈之後将要嚴詞狡辯一番,自己都已經做好對敵的準備,卻不想道歉來的這麽突然,一時之間竟有些尴尬。
“太好了!”這邊林輕墨卻高興的跳起來了,趕緊走到紫竹身邊,挽着他的胳膊就要扶起來,仿佛忘了剛才就是這個紫衣男子用竹葉把自己身上削出了無數傷口。
“哎哎,你别碰我,我自己來我自己來!”紫竹如臨大敵,一想起這丫頭拿着菜刀的樣子就不寒而栗!
“哦,那你自己來吧”聽到紫竹這麽說,林輕墨趕緊走到一邊去,滿臉堆笑的盯着他。
見誤會解除,泊兆收起秋木藤,向沈如風作揖道“今日天色已晚,不知可否讓我們二人借宿一晚?”
沈如風并未回答,而是看向林輕墨。
林輕墨目光從紫竹身上移向泊兆,高興地說道“當然可以了!”
自爹爹離開之後,小院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麽熱鬧了!一想到有師兄陪着她,還有那個看起來就很和善,讓人印象很好的泊兆大哥在這裏做客,輕墨就高興的不得了!
隻是那黑蛇還是一動不動的,不知道有沒有事。想到這裏,林輕墨拉着沈如風的衣袖,試探性的小聲問道“師兄啊,竹妖是好妖,想必那黑蛇也是好蛇,你能放了它嗎?”
沈如風輕輕拍了拍林輕墨的手,安慰道“自然,它隻是被我打暈了,一個時辰之後自會醒來”
“太好了!謝謝師兄”喜悅之情溢于言表,林輕墨高興的趕緊放開沈如風,跑向黑蛇身邊,摸了摸青芒,青芒亦喜出望外,搖搖尾巴,隻待黑蛇醒來,自己便可以多一個朋友了。
天色幾近全黑,沈如風提起之前的竹籃,向衆人道“我先去做飯,林師妹你照顧一下大家”
聽到沈如風要去做飯,林輕墨趕緊說道“我幫你啊!”吓得沈如風連連搖頭“不用不用,師妹照顧客人要緊”
“好吧”林輕墨不無遺憾的說道。
照顧客人啊……自己還從來沒做過這種事,那就先從受傷最重的竹妖開始吧!
夜幕降臨,竹林内的小院一派熱鬧景象,林輕墨先是将石桌石凳上的灰塵、石子和花瓣細細清理掉,複又小心翼翼的将紫竹請至石凳上坐着,又是賠笑,又是端茶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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