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憂自笙簧身旁隐出,看了看沈如風和林輕墨,兩人面色如常,隻是圍着青芒檢查。
“早知道我也應該暈一暈,今天真是累啊,又是救人,又是打架,還得幫着他們埋屍體刻墓碑,全是體力活,看來我這傷是不會好了”紫竹摸着胸口說道。
“我不是故意的”離憂沉聲說道,紫竹問道“故意什麽?”。
離憂說道“故意暈倒”,紫竹突然湊到離憂面前,紫色的眸子盯着離憂的冷臉說道“你竟然故意暈倒!?”,離憂面色又冷了幾分,手握拳頭,黑色眸子緊緊盯着紫竹。
“咳咳”,被盯的實在受不住,紫竹幹咳幾聲說道“開玩笑開玩笑,你别介意”,紫竹看着離憂手中的臨淵劍,此前與神秘人對戰之時,見他提着這墨色長劍一擊将那假泊兆重創,便知此人武功不在沈如風之下,也是得罪不起的,隻得賠笑。
村民走遠,林中沒了燈籠火把,突然暗下去不少,林輕墨開口說道“我們去山坡上說話吧”
衆人走到山坡上,見山坡下面是燈火通明的村莊,四周沒有樹木遮擋,天上一輪明月灑地,頓時覺得明亮了不少。
紫竹在衆人注視下,大搖大擺地搶了一處幹草堆坐着,笙簧緊跟其後,巨大蛇身伏在紫竹身旁,不待林輕墨動作,青芒便搖着尾巴往笙簧蛇身上一靠,半卧在旁。笙簧回頭瞥了一眼青芒,“呲呲”吐了吐信子,青芒不爲所動,反而用腦袋蹭蹭黑色蛇身,往蛇身上又靠近幾分。
林輕墨看的幾乎呆了,這青芒的臉皮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厚了?蛇可是冷血動物,正當她以爲笙簧要将青芒暴打一頓時,卻見笙簧隻是将頭轉回,不再理會它。
雖然覺得這段友誼發生的有些太快,但是看着這一蛇一獸依偎在月光之下,林輕墨竟然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心裏感歎着“獸大不中留“,又想起白天這黑蛇幫過自己幾次,也覺得這黑蛇比起初見時又可愛了幾分,倘若青芒能将它從紫竹身邊拐跑,倒也十分不錯呢,便十分歡喜地在青芒旁邊盤腿坐下。
沈如風負手站立在山坡邊,身後背着馭靈劍,如雪道袍被涼風輕輕吹起,顯得十分飄逸卓然。
離憂在遠離衆人的地方站着,黑綢衣服上的寶石在夜裏發着亮光,手上握着柄長劍,臉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隻是呆呆站着。
林輕墨看了看兩人,覺得場面當真是尴尬,誰也不開口站到什麽時候是個頭嘛,便輕輕咳了兩聲,面向離憂開口說道“辛尤師,額……”突然想到不該稱呼他辛尤,但又不知他真名,感覺叫他兄台什麽的又十分不稱,場面似乎更尴尬了……
“叫我離憂吧”離憂邊說邊走向前來,将臨淵劍放在地上,盤腿坐在林輕墨旁邊。見他坐的離山坡邊有些近,十分不安全的樣子,林輕墨往青芒旁邊挪了挪,招手向離憂道“離憂師兄坐過來一些吧”,離憂看了一眼林輕墨,并不動身,沉聲說道“人魔有别,師兄這個稱呼不敢當,直接叫名字吧”
聽到“魔”字,原本在打磕睡的紫竹連忙将身子坐直了,往林輕墨前面湊了湊。
沈如風轉過身來面向衆人,看了一眼離憂,将背上的馭靈劍取下,放到地上,盤腿坐在離憂不遠處。
衆人圍成一個半圓,沈如風開口問道“人魔有秘境結界,你是怎麽來到這裏的?”,離憂回道“是我父王結的傳送陣法”,複将自己魔界身份,焚夜如何叛亂,垠河水漸漸幹涸之事,泊兆被冒充,自己如何發現等事一一說與衆人聽,聽到焚夜拿魔族平民血肉之軀祭陣威脅魔尊,林輕墨氣的站起身來直跺腳,又聽到魔族生存艱苦,水源極少,突然理解了爲什麽離憂會在房内說清水難得,覺得這魔界少主倒也有幾分憂國憂民的樣子。
沈如風端坐于地,面色凝重,短短兩天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遠遠超出了自己二十年來的認知範圍,往日裏的自己隻知斬妖除魔,潛心修煉,從未想過會與妖魔爲伍,今日竟和兩個異族少主一起救了百名村民,漸漸開始動搖平日裏的信仰。
“離憂要找山水畫卷,紫竹也要找,一個爲了救族人,一個爲了救父親,都是大義,沈師兄我們幫幫他們吧”林輕墨說道,清澈的眼睛緊緊盯着沈如風。
沈如風見林輕墨一臉天真的模樣,深知這個師妹從小長在山林,能把這等大事随口說出,實在是不知世間險惡,跟她解釋太多也是無用,便輕聲說道“修道之人本應無欲無求,但也不想看到生靈塗炭,待你與我一道回到三清門,向師父禀明實情,相信他老人家會爲我們解惑的”
見沈如風隻說解惑,林輕墨便明白了七八分,紫竹與離憂都屬異類,他多少還是防備着的,但是聽到沈如風如此說,離憂和紫竹也沒什麽反應,便知這兩人也明白事情并不簡單,自己也算多話,便不再多說什麽。
“今日這血陣你們可曾見過?”離憂開口向沈如風和紫竹問道,兩人皆是搖頭,沈如風說道“這血陣極殘忍,被迷惑的人五感俱在,内心清明,但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明知那陣法吞噬血肉,也隻得乖乖往裏走,可見今日被埋的那些動物和人當時有多恐懼和絕望!”
“那蒙着面的結陣人你們可認識?”林輕墨問道,沈如風回道“未曾見過,但他既然蒙着面,肯定是怕人認出來,想必是我們認識的人”,說罷看向紫竹,紫竹連連擺手說道“别看我,我向來隻在妖界待着,人界很少來的,那人身法一看就是修道的人,跟你倒有幾分相似呢!”
“也有這個可能,江湖門派我除了郦山都算了解,這種身法不算少,但是功法赤色的卻聞所未聞,那把赤劍也十分詭異,能練到這種境界少說也得三五十年,想必是哪個門派的長老在背地裏偷偷修煉什麽邪門歪道”沈如風十分不齒地說道。
“啧啧,爲了練個功法将這麽多生靈祭陣,人類也當真是狠辣”紫竹搖頭說道,深覺人界可怕,“等我找到畫卷将我父王醫好了就再也不來這人界了,還是我們妖界好,衆妖各自修煉,相安無事,互幫互助,鳥語花香,一派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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